圆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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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回战乙女向】我好像对五条悟有降智BUFF


🌟Cp五条悟

 

🌟给格格子@格纸 的短篇生贺!

 

🌟本文又名《鸡掰猫为了同居能有多努力》《五条悟来了也得隔离》《我男朋友好像有那个大病》

 




 

00.

 

 

我觉得我身上好像有那个降智buff,要不我男朋友怎么碰到我好像就变得不太聪明了呢。

 




 

01.

 




我是在二十四岁那一年和五条悟在一起的,说实话,我们确定关系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自己在做梦。

 

 

没办法,谁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那个五条悟呢?

 

 

我对男朋友最开始的印象是从学长学姐们口中得出的,剔除某些滤镜过重的发言,我得到了这样一个形容:

 

【很强,很高,很帅,很鸡掰。】

 

嗯......前面三个很好理解,但很鸡掰是什么意思?

 





 

02.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五条悟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来说明一下情况,目前我和我男朋友正因为疫情异国分居中,为了每个月的工资,我临时申请了调令来中国咒术师协会帮忙。

而在接起五条悟的视频电话前,我刚刚才把鼻拭子面签从鼻子里拿出来。

 



“没有。”我平淡的回应了自家男友对于自己是否带绿帽的质疑,伸手拿过采样管,把棉签浸泡进去。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对面的声音忽然又变的甜腻起来,我看了一眼视频,白发蓝眼的五条猫猫应该是刚起床,下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和湿漉漉的眼睛,极具欺骗性的惹人怜爱。

 



 

欸,毕竟我就是受骗的一员,当初接近他真的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不过我虽然是见色起意,但我发誓,我和五条悟在一起绝对是因为我爱他。

毕竟......

 

 



“你不给我打电话难道不是因为外面有狗了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啊。”

“得不到女朋友爱情之吻都没有力气工作了。”

“我去把种花家的诅咒全部清完你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不,还是把日本总监会的烂橘子全杀了吧,日本缺人你好像更能快点回来呢。”

“等你回来我们去晴空塔吃饭吧。”

“你怎么不说话?”

 



 

我木着脸把试剂滴在试纸上,看到阴影开始慢悠悠地向左爬,我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男人说道: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03.

 

 

毕竟五条悟这个性格,能和他谈恋爱都是真爱。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躁动的猫咪,我柔声承诺等这边的工作忙完就会尽快回去。



 

五条悟委委屈屈地应了,我又告诉他不要给后勤人员添麻烦,他也嗯嗯啊啊的应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04.

 

 



他X的,他没听进去。

 




05.

 

 


五条悟告诉我他在机场了。

 



 

“你最近给我打电话打的越来越少了。”电话里,五条悟的声音充满委屈,委屈到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声音的主人能一脚踩爆特级诅咒脑袋瓜:“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也不给准信,你就会让我别给别人惹麻烦,你到底是喜欢别人还是喜欢我。”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这怪五条悟。

因为和他官宣在一起的第二天,就有无数受他牵连的人哭着跑来找我,让我管管五条悟。

不是,我也管不住啊。

 



 

“你让他高兴就行了!”伊地知先生双眼含泪:“和你在一起之后,五条悟他心情好的时候居然会听我们说话了!他居然不会让我载他故意迟到面临上司的眼刀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呜呜呜呜呜!”

 



 

好的,好的,伊地知先生,我已经从很多个感叹号看出来了。

 



 

他们都说五条悟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的王,我就是压在他头上的冕冠,唯一能让他低头的存在。

 



 

但这些暂时不重要。

 




 

“悟。”我揉揉额角,“我当然爱你,我也很想你,可是你知不知道,国外来种花家现在要喜提14+7+7隔离套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我听见五条悟弱了几度的声音:“我,我做私人飞机来?”

“你就算今天坐杰的虹龙来,你也得和他一起隔离。”

“......”

 




 

06.

 



 

五条悟还是上了那班飞机,并且一落地就迅速被抓走隔离。

 



 

鸡掰猫在电话里可怜兮兮:“他们怎么真的抓我啊。”

我正在赶下周的进度,听到他的话一时无语住了。

我想了一会,艰难答道:“......不然呢?我吓吓你?”

“我以为是你不想见我。”

“五条悟。”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看新闻吗?”

 




 

难道我真的有降智Buff?

 

 




 

07.

 

 



大半个月之后,我在隔离酒店接到了我的鸡掰猫。

 



 

“呜呜呜呜呜亲爱的!”

一米九的男人被关在隔离服里向我扑过来,我同样穿着隔离服,叹了一口气被他搂进怀里。

五条悟哑着嗓子开口,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摸摸他搭在我肩膀上的脑袋:“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的声音更闷了:“因为你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从来不会任性啊查岗啊吃醋啊什么的,夏......咳,网上说这是不爱我的表现。”

“那这和我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在乎我当然就不会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故意装作可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请了假打算陪某人一起居家隔离的,看来现在......”

 



 

“陪陪陪!”五条悟顿时从我肩膀上抬头,“我们现在就回家!”

 

 



 

08.

 

 



欸?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五条悟居家隔离也要保持距离,不能有亲密举动来着?

 




 

09.

 

五条悟这七天过的格外煎熬。

我其实挺能理解的,毕竟异地了好几个月,五条悟又一直在电话里磨着说想我,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他还只能看不能吃。

 



 

怪惨的。




 

 

10.

 

 

自我隔离的最后一天,我感受到了五条悟格外幽怨的眼神。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是从今天早上他去完洗手间开始的。

洗手间有什么问题?

 

 



五条悟的眼神实在太实质化了,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咽下一口小笼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悟,怎么了?”

 

 



“......你真的没有在外面找小白脸吗?”

“???大白天的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不然。”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你为什么要用这个?”

 



 

长方形的小盒子,小小的,一条杠。

我当然认得这个,这是我今天早上为了明天复工用的核酸检测试剂盒。

阴性,没问题啊。

 



 

“我明天要上班啊,所以用了一下。”

“喔,上班。”五条悟幽幽地重复了一句,阴阳怪气地:“上班测什么怀孕啊?”



 

 

我:“?”

我:“怀孕?怀什么孕?那是我的核酸检测试剂盒。”

 



我看着五条悟腾地红起来的脸,忍不住又在心底问了自己一遍。

 



 

我难道真的有降智BUFF吗?

 



 

 

11.

 

 

后来五条悟认识了试剂盒,疫情也终于平息,我们一起回到了日本,并且在第二年举行了婚礼。



 

 

婚后的生活不错,五条悟可能是觉得我被他的戒圈套住了,整个人的安全感肉眼可见的暴增,查岗没有那么窒息了,也不会缠着我一天说三十遍爱他了。

 



 

要说29遍。

 



 

可喜可贺。

 



 

 

 

12.

 

 



我们结婚一年后,疫情几乎已经变成了普通感冒,人们的日常生活又恢复到了久违的自由时代,可以去各种地方旅游,可以和爱人在海边肆无忌惮的接吻,大学生没有了门禁,可以在下课之后出去看一场电影。

 



 

我也很久没用过那个小小的试剂盒了。

 



 

但今天是个意外。

 

 

 

13.

 

 



坐在饭桌上,我夹起一个小笼包,没吃,反而盯着五条悟看。

 

 

他正叼着个紫薯包吧唧,察觉到我的目光才抬头,湿漉漉的蓝眼睛满是无辜:“喵?老婆?”

我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许久才迟疑道:“......你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五条猫猫歪了歪头:“唔......我爱你?”

我:“我也爱你,但不是这个,你没有看到我放在洗手间的东西吗?”

五条悟喝了一口豆浆:“看到了啊。”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啊?那不是核酸检测试剂盒吗?我见过的,我记忆力可好啦。”

 

 

“........”

“........老婆?”


 

 

“咔哒。”

再也忍耐不住,我生生掰断了手里的筷子,随后将断筷往桌子上一插,几乎是咆哮出口:

 



 

“你他X的五条悟,那是老娘怀孕了!”

 



 

 

好的,恋爱三年,结婚一年,我终于确认了,我对五条悟确实有降智buff!!!

 

 

 

 

14.

 

 

十个月后,五条家的小少爷降生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眼睁睁看着用儿子的奶粉给自己冲了一杯喝掉,然后才给嗷嗷待哺的儿子冲奶的五条悟,在心底默默的想。

 

 

嗯,看来新的问题出现了,一孕傻三年的到底是我还是五条悟?

 







 

To Be Ending.




—————————

圆圆的小叨叨:格格子老婆生日快乐!!!小五和我都爱你!





【咒术回战乙女向】为王(完)

🌟五条悟x你,《加冕》收录文


🌟 结尾HE,放心入坑


🌟前篇

《为王》(1) 

《为王》(2) 
     





    “他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武断地判处我的罪名,说我曾在不懂爱的年纪深切地、迫切地、痴迷地爱过一个不存在的人。”

     

     

     

    10.

     

     

    “就是这样……你担心的事情同样在那次冷战里让她困扰,你担心她爱的不是你,她担心你不会爱以后的她。”

    夏油杰哭笑不得地把你的话复述给脸色极差的五条悟。

    后者听完摘下眼镜捂着眼睛咒骂了一声。

    “拜托,我们在演什么十几年前的老掉牙偶像剧吗?”

    夏油杰摊手:“可能不是。”

    五条悟抬手露出眼睛看他:“还有别的什么?”

    夏油杰笑笑:“她说她要专心搞事业,不搞爱情了,让你也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

    “什么——?!”

     

     

     

    …………

     

    那天喝了四五杯之后吧,夏油杰忽然开口问你。

    “他还是很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在学校眼睛都要长在你身上了。”

    你嘿嘿地笑。

    “肯定能感觉到呀。”

    “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不,我喜欢的。”

    “那你——”

    “但是他已经是日本御三家的家主之一,我在家族这边还有一堆封建迷信的长辈要我用实力去说服,如果我连家主的位置都拿不到,有什么底气让他拉着我踏入五条家呢?”

     

    “这才是你离开的真正原因吗?”夏油杰用手中的橙汁换走你手中的酒,看得出来你是有些醉了,比起刚刚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他觉得这些话似乎更像是你心里默默憋着的酸楚。

    他试探着问出自己心底的猜测。

    “是不是早就想回国争夺家主了?只是一直舍不得悟,他那次的冷战恰好推了你一把,让你下定决心回国争取站在他身边的机会对吧。”

     

    你捏着橙汁的指尖发白,噤声了半晌,最终才轻轻点头。

    “嗯。”

     

    生活在重男轻女大家氏族的女孩,面对背景不如自己家族强大的男孩时尚且能端着贵女的架子,但是面临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五条悟时,那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是环境自然带来的。

    偏偏你也是个要强的,面上不显,心里却憋着劲儿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夏油杰想明其中原因,幽幽叹了口气。

    “是吗?我还以为他会是超脱世俗的那种人呢。”

    “悟他是,但五条悟不是。”

    “融于世俗不是臣服于世俗,他会让世俗在他脚下。”

    你重新拿过面前的香槟。

    “他应该加冕为王,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圣光下救赎他的理想。”

    “五条悟会是王,我也会是。”

     

     

     

     

     

    11.

     

     

    那天你与夏油杰会面之后,你发现五条悟有点正常得不对劲了。

    五条悟忽然以平常同学的身份试图与你相处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平常。

     

    “不……二级诅咒而已,我自己就可以。”

    “吃饭?不用了,我找硝……硝子和夏油都去?那行吧……”

    “夜蛾老师的分组训练?好的……”

     

    同学之间的集体活动他一定会亲自来叫你,而两个人的单独行动只要你拒绝他就不会再强求,像你们前男女朋友的那段关系不曾存在过一样,五条悟问他能不能以同学的身份对你好。

    他越是这样,你越是莫名地心里发怵,总觉得五条悟要憋什么坏水。

     

    你找到夏油杰问:“你和他说了什么吗?”

    对方耸耸肩膀:“说了你想让他听的。”

     

    什么也没问出来,五条悟的行为也还在继续。

    大到任务过程中暗处的身影,小到清晨体能训练之后突然出现在外套上面的运动饮料。这些手笔出自于谁你们都心知肚明,可是谁也没有再次在对方面前提起曾经,日子就在你们共同维系的假象里一点点过着,转眼就到了你和家里约定的三月之期。

    十分顺利地在日本通过一级咒术师考核,将电子版的证明率先发给中国的本家之后,你开始收拾返程的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物而已。

    待你最后检查一遍后合上箱子,抬眼就看见五条悟靠在你宿舍的门框上看你。

    现在的时间已到黄昏,夕阳斜射进窗棂的光线并不强烈,宿舍昏昏暗暗,五条悟穿着高专校服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偏生那双蓝眼还亮得很,深邃美丽,瞳孔细碎的纹路精致到像神明遗落人间的宝物。

    他静静地站着,如一出默剧。

    你锁上箱子,半跪在地上仰头问他。

    “有事吗?”

    五条悟的目光一直没从你身上移开,难得正经的样子,抿去在你面前总是挂在嘴角的笑意,他这副淡然的神色倒有点像是你手机里还没换掉的屏保。

    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吻我。”

     

    …………

     

    ——今天的夕阳真熟悉。

     

    你垫脚,他弯腰,五条悟的肩膀比一年前宽厚了许多,是责任太重了吗?身上的香气还是记忆里的味道,清淡的白茶混合糖霜苦中有甘,苦意是身上没日没夜堆积的,那点儿回甘来源于把自己泡在蜜罐子里试图欺骗的表象。他伸手抱住你的腰,轻轻把你放在窗沿上,你的脊骨贴上冰凉的玻璃,身前却燃烧着快要把你一起化为灰烬的爱火。

    他吻了你,这回可以算是青春正儿八经的吻了吗?

    好像把所有的情感都化在这个吻里了,相贴,分离,喘息,再相贴,你们都固执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在彼此眼中的模样。你不知道五条悟在你的眼睛里有没有看到他,但你在六眼里见到了国中三年级那个傍晚天边烧红的云,还有那个怀揣着青涩恋慕之情的自己。

     

     

     

     

    12.

     

    你走那天,五条悟来送你了。

    下车之后帮你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五条悟挥了挥手告诉辅助监督先行离开,对方在担忧到一步三回头的情况下不情不愿地被航站楼的交警赶走,只剩下你一个人看着拉着你的行李箱冲你挥手的五条悟,你顿了顿,默默回复了自己刚刚收到的短信。

    「请一定不要让他任性地和您一起跑回中国啊!!」

    「好的。」

     

     

    今天是假期,机场的客流量很大,行李箱轱辘轱辘滚动的声音和旅客们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些嘈杂,你在app上看了一眼自己航班的值机柜台,招呼着被喜久水庵机场店特供口味的喜久福吸引走的五条悟和你去办行李托运。

     

    “五条悟。”

    “……”

    “五条悟!”

    “……”

    对方任性地装出了一副耳朵没电的样子,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盯着柜台小姐正在给他打包的纸盒。

     

     

    只能无奈地等他成功拿到喜久福,你想着他这回总算能乖乖带着你的行李箱去值机了吧?可这只是个开始,生巧馒头、星巴克、鲷鱼烧,当他还想冲去冰淇淋店买个圣代时,你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行李给我,我去托运。”

    他可怜巴巴地拉下墨镜求你。

    “哎——再买个圣代就好了嘛。”

    你瞧他手里那一大包东西本来是想训斥他幼稚,可对上那双委委屈屈的眼睛时又根本生不起气来,你顿了顿,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柔声劝道。

    “你买这么多给谁吃?你就是今天把机场给买下来也改变不了我航班两个小时之后起飞这个事实,别闹了,和我去值机吧。”

    这位六眼居然认真地拿出了手机。

    “把机场买下来能把所有飞往中国的航班取消吗?”

    “……那建议你去买日本政府府厅。”

    “唔,当首相一点也不好玩。”

    “停止你危险的想法……”

     

    …………

     

    又从第一航站楼折腾到第二航站楼,来来回回跑来跑去,你终于在值机结束前15分钟赶到了托运柜台办理手续。

     

    五条悟帮你把箱子放上传送带,领取行李牌后,你拿着机票走到了安检口。

    值机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况且你的是头等舱通道,所以安检口处已经没什么人排队了。

     

    身边咋呼一早上的少年终于安静下来,不声不响地以半步之差跟在你后面,他肯定没看路,因为你站定之后走神的五条悟还撞在了你后背上。

    “就送到这吧。”

    你指指安检口的牌子。

    “……”

    少年不说话,溜肩似乎更耷拉了,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不,没有这么任性的大狗狗,应该是任性的猫咪。

    你捏了捏机票,故作平常道。

    “那我走了。”

    “……”

    五条悟还是不说话,你猜他在等你哄他,可飞机要起飞了,你也不是总会在他身边,你们的关系也总要变得成熟,你已经做到了,他也得成长起来才行。

    “再见。”

    “……”

    低低地说了句再见,你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安检,一道目光粘在你背上如影随形,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很好,看来他没有背着你偷偷买同一个航班的票试图和你跑路。

    第一道安检是验证身份信息,你把所需的证件交给值班人员,用余光悄悄向背后看了一眼,五条悟还拎着那一大兜子零食站在那里,不打算往前也不打算离去。

    第一道安检和第二道安检之间隔着半堵墙,过了那个拐角之后,就没法看见外面的人了。

    你接过核查完毕的证件,继续向第二道安检走去,而就在这时,五条悟终于开口。

     

    “如果你愿意为我留下来,你就回头,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全都能为你做到。”

    “只要你回头。”

     

    少年的声带已经变过声了,严肃起来的声音更带了几分让人信服的沉稳,但在机场喊出这种话又似乎还是少年会做出的事情。

     

    五条悟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出这句话。

     

    在知道你的抱负后他就从未再想将你们之间的那些情爱在你心里排个轻重高低,他应当全心全意地尊重你,更何况他曾经也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菟丝花再好看也只是一朵拿来当摆设的玩物,他能瞧得上眼的人起码得站到他能看见的高度吧?

    可你好像是不一样的,只要是你的话,做一朵他曾经看不起的娇花也没关系,他愿意当那个爱上一朵玫瑰的小王子,用满腔的爱去灌溉你,为你遮蔽风雨,带来阳光。

     

    两厢纠结,他才在最后的时刻问了你这句话。无论你想当与他并肩的王也好,或是只想做一朵等待他拯救的花,他全都接受。

     

    你在他开口之后停下了步伐。

    五条悟紧盯着你的背影,呼吸放轻肌肉绷紧,六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一个呼吸的停滞都不会放过……他祓除诅咒都没这么紧张过,身体和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他看着你停下,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关闭,再放回包里,然后向着第二道安检走去了。

     

    ——没有回头。

     

    这是一个应该接受的结果,他也告诉自己接受,可心脏还是难受得厉害,有什么东西纠结拧巴着随着你的离去一起消失不见,胸口空落落的,好像怎么努力也填不满了。

     

     

    …………

     

    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继续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周遭事物,没什么人再来候机,空空旷旷的只有他一个人,隔了老远的普通候机口倒是人声鼎沸,嘈杂的样子和这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一起放在地上,翻翻找找,拿出一块鲷鱼烧来。

    咬了一口,红豆麻薯馅儿的。

    这家的红豆沙怎么不甜呢?一点味道都没有,外面裹的那层外皮也是,味同嚼蜡不说,吃进去还让嗓子发酸。

     

    ——不好吃。

    他悻悻地放下只咬了一口的鲷鱼烧,从里面挑拣出他最喜欢的喜久福来。

    没有平日里奶香浓郁的清甜滋味,一大口下去竟满是苦味,像是刷完牙就入口的橘子,苦得发酸发涩,舌头都快麻了。

    他又拆了几样零食,每个都是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机场怎么什么都是苦的,他很不喜欢。

     

    五条悟搓着手里的塑料袋,远处的不少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他,指指点点的,还有人要去叫保安?六眼就这点不好,总让他看到一些不想看的无用信息。

     

    他看了一眼机场的时钟,还有一分钟你的航班就要起飞了,你这一走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三年,五年,十年?继承了中国的家族后,你还会记得在日本的时光吗?

    你还记得他吗?

    思绪越来越乱,五条悟脚边丢了一地的甜品包装袋,里面装满只动了一口就被丢弃的食物,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想走,要不就和你一起走了算了,让他看看那些欺负你的人到底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折磨你不说,还牵带他的心绪如潮汐起伏。

    ——你坐的是哪趟航班来着?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学校发了新的紧急任务,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打开,没有line讯息,是一条定时发送的邮件。

     

     

    他点开,发件人是你。

     

     

    「悟,我们会相遇在未来,用更好的我去遇见最好的你。」

     

     

    …………

     

     

    你的飞机起飞了,猛然加速之后直冲云霄,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小,翻涌的云海逐渐成为了窗外的限定风景。

    靠在座椅里,你想五条悟大概已经收到邮件了。

     

    ——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你在那个夜晚和夏油杰说,五条悟曾经蛮横骄纵地为你判处罪名,说你曾在不懂爱的年纪深切地、迫切地、痴迷地爱过一个不存在的人。

     

    对不懂爱这三个字的解读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错把别的感情当作爱,一种是把爱错当成别的感情,你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种,把自己对臆想恋人的爱套在和他一模一样的躯壳上,可那天五条悟让你吻他而你毫不犹豫时,你才惊觉或许自己一直是爱着他的。

    只是这份爱不成熟也不纯粹,夹在友情亲情各种乱糟糟的羁绊里的那一小撮,不多,但足够清晰明了,直白地告诉你一个结果,然后把生杀大权交在你手中。

     

     

    答案也显而易见,五条悟他是最好的,珍贵的六眼,年轻的家主,真挚的爱意,他把自己为数不多关于情爱的心绪都给了你,你当然要用更好的你去遇见最好的他才行。

     

    他永远坚定地选择你,那你就一步一步走到和他并肩的地方去,他会为王,那你就要站在第一顺位的位置为他送上祝福。

     

     

     

     

     

    13.

     

     

    回中国的日子实在说不上好过。

     

    哥哥凭着男孩的身份在大家长手心里受尽宠爱,无心权谋的兄弟姐妹们都指着这位嫡亲正宗巴结,而有心人则将你们兄妹视为肉中骨刺,恨不得一起杀了痛快了事。

    或许唯一能仰杖的就是自己绝对的实力,家里人从中作梗不许你拿到中国咒术师的评级鉴定,你就借着交换生的三个月拿下日本的一级咒术师鉴定,在他们不情不愿的目光里顺利拿到中国咒术师同等级的评级鉴定还蛮喜人的。

    后来便是一级与特级之间的鸿沟,听说五条悟也准备升特级了,在执行完星浆体的护送任务之后他似乎领悟了新的境界,对格局产生的动荡也波及了中国。

     

     

    你在line上问他那次任务凶不凶险,伏黑甚尔做过你一段时间的保镖,这位天与暴君对咒术师的手腕与狠戾你是亲眼见过的,听说了盘星教花了巨额酬金请他去杀五条悟的任务对象,你急急忙忙地就发去了讯息询问。

    对方很快就给了你答复。

    「完全没问题哦,我很轻松地就把那个天与咒缚搞定了,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带一个小姑娘嘛——杰也在!我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哦。任务很顺利,你在那边也要加油。」

    然而一年之后,你在咒术师的通缉网上见到了一名新晋诅咒师的资料,说来真的好巧,怎么会有名字和长相都和你短暂的三个月同学,夏油杰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就是东京校的夏油杰本人。

    你觉得五条悟可能过得并不好。

     

    第二天就是一场十分重要的家宴,但你在那天晚上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你们交谈得不多,但是都静静地陪了对方一整夜。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五条悟这么和你说道。

    “……他是个好人,彻头彻尾地在为弱者着想,甚至在我都气昏头脑时他还能克制住自己拦下我,我一直认为他身上有我不能及的善恶之心,理想高于灵魂,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就以他的决断来作为自己处事的原则。”

    “他说我的选择都有意义,那你觉得呢?”

    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之前选择他作为标准,也是你的选择,你觉得你的选择有意义吗?”

    他沉默了一下:“有。”

    “所以,你的选择都有意义,悟。”

     

     

    你很久没叫过他悟了,也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你们在那个夜晚相隔两岸通话,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很远,但你却恍惚觉得,他和你像小时候躺在一起那么近。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和我说。”

    “好。”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硬要说,是‘过去’吧?你想见我吗?”

    “就是回来,回我身边来……算了,我记得你明天很忙。”

    “你不忙吗?特级~”

    “你来我肯定不忙。”

     

    有一搭没一茬的,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到最后迷迷糊糊到天都蒙蒙亮,你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礼服,打了个哈欠想今晚干脆通宵吧。

     

    “唔……”

    对面的六眼倒是似乎睡着了,手机的扩音器里传来有频率的绵长呼吸,他睡眠一向很浅,你想了想,摁下了你这边话筒的静音,随后带着手机走到了化妆台前,准备给他一个清晨的早安。

    那边五条悟睡得时好时坏,呼吸里掺杂一两声哼唧,过一会儿又开始嘟囔起不知名的话语,你好奇地侧耳倾听,发现他似乎在叫你的名字。

    一声一声,执拗不已。

    “我……想你了。”

     

     

     

     

    14.

     

     

    后来的五条悟似乎恢复了活力,传来的讯息也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告诉你他一切都好,莫要记挂。

    你总说要回去看看他,但他很忙,你也很忙,于是机票买了又退,签证过了又办,来来回回间,你们居然一面都没有见过,只有line里长达数年的讯息证明着你们还在彼此记挂。

    你们见面的契机还是咒术师的情报网站上突然出现的一则讯息。

    「在即将到来的12月24日,我们将会举行百鬼夜行。」

    看着上面熟悉的落款,你拿着手机的手在打战。

    ……夏油杰是多年之前和你喝了那场酒后一醉不醒了吗?

     

     

    …………

     

    你已经在家族中占据了相当重的分量,不说家主之尊,半个掌事之权还是有的。但对你要回日本掺和那摊子烂事,还是有很多人不同意。

    尤其是大家长,你的奶奶气得直哆嗦。

    “你要是去那里,我明天就宣布正式的继承人是你哥哥!”

    “不是‘去’,是‘回去’。”

    你麻利地订好了机票,装好一直在续期的签证,你啪地合上箱子,站起来低头对这位小时候严厉到你害怕,现在却老态龙钟,需要你低头去看她的大家长。

    你淡淡开口:“你当我这些年白吃饭吗?如今的家主之位归之于谁,你有一半分量。”

    你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

    今晚是12月23日,你乘坐了最近的那班航班。

    12月24日,你在「百鬼夜行」中正面遭遇了诅咒师夏油杰。

     

     

    见到身穿袈裟的夏油杰时,你的内心是有点复杂的。该怎么说?他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昔日的短暂同窗,于是你们两个撞见时你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倒是夏油杰先抬手和你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你也来了啊,为了他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呢?”

    他看起来没有立刻和你开打的意思,听见你的问题,他轻笑了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咒灵退下。

    “真是的,好歹是多年前的老同学了,一见面就是质问吗?”

    你的周身开始凝聚咒力:“不然还要听你续个旧?”

    他笑了笑:“如果不是我急着要去找乙骨忧太,也不是不行。”

     

     

     

     

    15.

     

     

     

     

    五条悟很讨厌12月24号。

     

     

    “她很强,就是心思太软,对我这种只相处了三个月的同学都狠不下心来,更遑论什么和你并肩了。”

    夏油杰靠在墙角处摁着伤口,他伤得很重,你比他想象的要重感情,乙骨忧太也比他想象中的强……纯爱,哈哈,真是个孩子说的话。

    有阴影慢慢逼近,这个脚步声属于谁夏油杰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悟。”

     

    五条悟抱着已经昏迷的你出现在巷子口。

    你伤得很重,心脏上方的穿透性伤口是最致命的,尽管已经被紧急处理过,但不断往外渗的血液还是染红了五条悟帮你按住伤口的纱布——还有他的掌心。

    本来放出大部分诅咒去参与百鬼夜行的夏油杰不该让你重伤至此,但夏油杰虽不比六眼,却一样也能看穿你对他的犹豫。

    诅咒的利爪穿透胸口把你死死地钉在墙上时,夏油杰弯腰捡起了你掉在地上的手链。

    “你这样容易心软,可是没办法像你之前说的那样。”

    他半眯起眼睛,难得再次回味起自己在高专的那段日子。

    “那句话怎么说——为王。”

    你疼得眼前发黑,更遑论开口说话,不然你真的很想抛弃家教破口大骂夏油杰一句,在那装什么双标,明明他也没有直接杀了你。

    “不过如果我们的场景调换,而你的位置站的是悟的话,他会直接杀了我的。”

    后来事实证明夏油杰比你想象中更双标,他不仅没有杀了你,甚至好心地把那个造成了你穿透性伤口的诅咒留下了,吩咐他不要乱动,以免穿透物拔出后你失血过多而亡。

    ——他这个人有点大病。

     

    …………

     

    “我之前和她说,如果我们的位置对调,而她的位置站的是你,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

    夏油杰疲惫地把头靠在墙上。

    “说实话这么久我也累了……在高专时祓除诅咒很累,你们这对笨蛋情侣也让人操心到心累,之后走上和所有人背道而驰的道路也很累,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又不得不一直走到走不动为止。啧,怎么这么说起来我好倒霉的样子。”

    他咳嗽了两声,咽下一口血沫。

    “要结束这一切吗?别苦着一张脸呀,都到最后了,你说点诅咒人的话嘛。”

    “……”

     

     

     

     

     

     

    16.

     

     

    今夜的天气不太好,东京突然下了很大的雨。

     

    虎杖悠仁皱着眉看着落地窗外止不住的倾盆大雨,这雨比海啸台风来临时还要夸张,街道上已经横七竖八倒着好几棵被卷断连根拔起的树,远处的天空电闪雷鸣,轰隆隆地砸在耳边,声音大到几乎让人以为自己正处于风暴之眼。

     

    “这可怎么回去。”

    他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这么晚也叫不到计程车回学校了啊。”

     

    “哈,你不会以为我们今晚还要回去吧?”钉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玻璃窗前和他一起看着这个雨夜,“五条老师明明不怎么能喝酒还非要喝完一整瓶Dom Perignon,结果喝了一半洒了一半——暴殄天物。”

     

    “一整瓶。”少年瞪大了眼睛,“已经昏睡过去了吧?”

     

    “是的哦,开着无下限昏睡过去了。”钉崎野蔷薇见远方的闪电清晰明亮撕破夜空,觉得有点好看,于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照相,“要我说既然不让我们喝酒就不要带三个未成年来酒吧然后自己喝个烂醉,说着什么这是青春之地,然后上来就要了最贵的酒,谁的青春会是法国的香槟之王啊!”

     

    “哈哈……不过放在五条老师身上,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打着哈哈,“毕竟25万一件的衬衫都穿了,青春和名贵的酒搭上边也说得过去?话说惠去哪里了?”

     

    “拿着五条老师的卡去结账了。”

    少女举起手机拍照,画面在远处聚焦,就等一声电闪雷鸣。

    虎杖悠仁索性拿起手机查看明天的天气,最近的气候反常得不得了,就连时时看天气预报也难以避免被天气玩弄。

    刚刚打开app,他就听见旁边的钉崎抓着他的胳膊,大喊了一声。

    “你看那是什么!”

     

    他顺着钉崎野蔷薇指着的方向看去,顿时也跟着呆在了原地。

    遥遥望去,刚刚还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的天幕此刻已经停止了闪电,虽然屋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不知疲倦地下,但远处那仿佛渡劫一样的闪电确实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橘中带红的光团,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深沉的黑夜里高高悬挂。

    “那个不会是——”

    “是太阳吧!”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见到了不可置信。

    现在确确实实是午夜时分,不是因为乌云太厚而造成的假象,是他们反复拿手机确认过后的事实,现在是晚上十二点的雨夜,他们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阳。

     

    ——还是一抹夕阳。

     

     

    …………

     

    “啊,不好意思.....”

    去结账的伏黑惠推门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对男女,那位年轻的女性他们没有见过,但是后面那位男性他们极其眼熟。

    “你是那个,近代史课上讲的发动百鬼夜行的夏油杰?!”

    “噗!”

    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年纪轻轻就上历史书了吗?!”

    跟在你后面的夏油杰皮肉不笑。

    “请闭上你的嘴,我想如果我上了历史书,那你肯定作为英雄会写在我名字的隔壁。”

    果然,在他说完的下一秒,伏黑惠就猜出了你的名字。

    你又笑不出来了。

     

     

     

     

     

    17.

     

     

    最近的天气又变得正常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起做完了今天的体能训练。

    两位少年刚刚坐下来歇口气,就又看见从那天一起回来开始就没停下来黏糊的五条老师和你。

     

    你要纠正一下,是五条悟黏着你。

    一年前的百鬼夜行事件以主犯夏油杰重伤告终,咒术界高层本想判处夏油杰死刑,但是被你以伤害异国咒术师为由拦下来,强硬地带回中国去了,名曰自审,实则养伤。

    本来养伤用不了一年多,夏油杰本身的伤也大多用反转术式治好了,真正让他养了大半年的伤,其实来自五条悟。

    五条悟特地从日本飞过来揍了夏油杰一顿,两个人把你家的后山削平了三座,最后这场架以五条悟的获胜告终,他们两个还彻夜长谈了一宿,具体谈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事吧?毕竟五条悟被你送去机场时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你半天之后开开心心的说等你回来,你忙着补救被他亲花的妆容,没好气的说你厌烦他这个类型了,准备等他回日本了就去攻略夏油杰。

    然后又被他按着在头等舱休息室亲了十分钟。

    而自从你和夏油杰养好伤回到日本后,五条悟就没停下来过这种每天一次的高中生式笨蛋求爱。

    今天他抽风的方式是,要帮你亲自设计高专制服。

    你表示你会常驻中国处理家族事务,并不需要高专专门费心费力地给你定制衣服。

    五条悟说不行,他要情侣装。

    “你不要过来啊!多大的人了还搞什么情侣装!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哎?不要跑嘛——”

     

    虎杖悠仁戳了戳伏黑惠,小声凑到他旁边耳语道。

    “我感觉五条老师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啊!没有说他老的意思,就是觉得,现在的五条老师给人的感觉更像个同龄人这样子……”

    伏黑惠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夏油杰突然出声了。

    “那是当然。”

    这位在中国用假身份给你打工的前特级咒术师轻笑。

    “她就是五条悟的青春本身啊。”

     

     

     

    昨夜也下了瓢泼大雨,清晨的地面还带着未干的湿气,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味儿,混着植物的清香钻入鼻腔,提神之余又沁人心脾。

    你被五条悟逮住揉到怀里黏糊,28岁为人师表的成年人像只乞求爱抚的猫在你颈窝处埋头乱蹭。

    你被蹭得有点恼了,又推不开这个把你箍得死紧的大猫,抿了抿嘴唇,你开始说些故意闹他生气的话。

    “原本还觉得,你好像有一点像我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人了。”

    已经成为不靠谱大人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在你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就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

    你吃痛地嘶了一声,摇头可惜五条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你的离开蹲在机场伤心的纯情dk了。

    “哈?我可不是什么纯情dk哦,硬要说的话我可是和普通少年一样,心里对喜欢的女生充满了大人的幻想。”

    “……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的哦,忍耐起来还怪辛苦的,更何况我忍到了现在呢——所以想的时候就会看你照片……唔!你打我做什么。”

    余光瞥见隔壁捂脸的三位一年级生,你羞红了脸捂住了五条悟的嘴巴。

    “快闭嘴吧!那边还有你的学生在呢!”

    五条悟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舔了舔你的手心。

    …………

     

     

    五条悟原本很讨厌12月24日。

    那天他差点手刃挚友,也差点失去他心爱的姑娘。

    他后来又不讨厌12月24日了。

    因为那一天,他的姑娘帮他拽回了挚友,也挽救了他已经无可追悔的青春。

     

     

    “你会觉得我来晚了吗?”

    “你来就好。”

     

    “可我好像也还是没追上你的脚步。”

    “你会一直向我走来就好。”

     

    “哎,当时还和杰夸下海口呢。”

    你叹了一口气,往五条悟胸口蹭了蹭。

    “为王——到头来果然王只能有一个。”

     

    当之无愧的最强把你搂得更紧,他抬头看今日艳阳高照的天空,脑海里想到的却是你归来的那个夜晚。

     

    雷电交加的雨夜如同他藏匿深处的心绪,那时确实又冷又黑,好像真的有一瞬想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勉强自己为这个咒术界操心,和杰说的一样,真的很累,脑海中要处理大量的信息,东奔西走祓除诅咒也就罢了,还要随时提防来自上面的背刺,麻烦得要命。

    真的很疲惫,所以放任自己喝了酒,想尝尝你们俩背着他喝的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东西。

    他还是不习惯喝酒,喝了一半洒了一半,迷迷糊糊间,雷声好像停了。

    他听见钉崎说,夜空里出现了不该在这时出现的夕阳。

    五条悟拉下墨镜,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哪里有什么夕阳,外面分明天光大亮。

     

    五条悟抬起你埋在他怀里的脸,在你诧异的目光里吻了上来。

    “你已经在我的王座上了。”

    他以绝对的实力凌驾于数万生灵之上,一如你所说,他不臣服于世俗,又不同你所想,这位腰杆金贵的最强心甘情愿臣服于爱。

    “我奉你为王。”

     

     

     

     

     

    【本文完】

     

     

    

     

    你我生是血肉之躯,平凡不过生老病死。

     

     

    在如常的日子里奔波忙碌,在无人的雨夜隔着玻璃看内心的满目疮痍。

     

     

    ——后来啊。

     

     

    风雨散去,世界尽头的裂缝里,爱穿过时空到来。

     

     

    是天光,是救赎,是你的拥抱,和滚烫理想。

     

     

    晴初天霁,愿我们站在阳光下,为爱加冕。

     



     

【咒术回战乙女向】为王(2)

🌟五条悟x你,《加冕》收录文


🌟 结尾HE,放心入坑


🌟前篇《为王》(1) 







    06.

     

     

    小五条悟发现,你和他的关系在那次仪式过后呈现了跳跃式的改变。

     

    最开始察觉这种变化是小五条悟发现你不再拒绝他偶有的刻意靠近。你们开始放学一起回家,需要组队的课程变成了固定的伙伴,同学们提到五条悟就会想起你,提到你就会说到五条悟的名字,这是个小五条悟喜闻乐见的现象,他喜欢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成双成对地出现,如果你的人也能一样和他成双成对就好了。



    到了国中二年级,也是少年少女们情窦初开的年纪,谁说青春会固定在高中的那三年呢,开始懂得喜爱之情的少年少女们第一段埋在心里破土发芽的感情同样担得起青春两个字。



    女孩们开始愿意围在自己有好感的少年身边,五条悟凭借着自己那张好看的脸蛋成功登顶了国中女生心中的top1,即使他对待除你之外的人脾气都称不上好,但这并不影响女孩子们如花一样围绕他身边。



    五条悟不在乎有多少少女懵懂的初心为他倾倒,他只在乎你似乎是为了他找老师调了座位。



    “今后就是同桌咯。”

    你戳了戳五条悟的胳膊,脸颊红红道。


    “所以课间只能和我说话。”

    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彰显了小姑娘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本就对你图谋不轨的五条悟听完直接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到了国中三年级,你们第一次接吻了。


    就在放课后的天台上,夕阳染红了整个城市的天空,火烧云蔓延整个天幕,如青春燃烧般热烈。


    你们本是下课一起来写作业的,后来或许是晚风太缱绻,又或许是光线暗淡下来后让暧昧滋长,总之你们说不上来是谁先搂住了谁,书包被随意地丢在地上,风吹开落在地上的草稿纸,你们各自的本子上都写满了对方的名字。



    唇瓣相贴,先是如偷尝禁果般浅尝辄止,尝到滋味后是更加深入的窥探,五条悟把你搂得更紧,你攀扶着他的肩膀齿关微启,亲吻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学生的身份,认知里只剩下了拥抱和亲吻,更近,想更近,想让对方染上自己的呼吸,想就这么一直亲吻下去。



    意乱情迷之间,你被五条悟整个托起,背部抵在走廊与天台相连的门上,微微睁眼,你坐在少年有力的臂弯里看见了天空。



    橘色打翻在层层叠叠的云朵上,夕阳横卧在遥远的地平线,这个放课后的天空绚丽得晃眼,与你眼前拥吻的少年一起牢牢地刻入了你的记忆里。

     

     

     

     

    07.

     

    五条悟认为他会谈一场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浪漫爱情,最后和你一起心甘情愿地在缘结神的神社面前盟约起誓,成为被法律和神明共同保护的夫妻。

     

     

    一个国中生想到这一层确实有点远了,但这里的每一句确实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从小到大除了和你他没想过恋爱这件事情,想到恋爱这件事,脑海里出现的也永远是你。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个人遇到真爱的几率真的太小了,既然遇到了就要好好捧在掌心,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献给最用力爱的那个人。



    你那时还蹭着他的掌心问他:“如果我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真爱怎么办?”

    五条悟难得正经地甜言蜜语了一回:“可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真爱都给你了。”

     


    国中课业不重,祓除诅咒的任务也尚未完全落在你们身上,所以那时的你们,有大把在往后看来奢侈的时光。



    你们在草地上放飞风筝,在沙滩上赤足追逐黄昏,他带你吃过北海道最贵的怀石料理,也带你开过冲绳赶海刚捞起的海胆,出云大社的风铃和富士山的雪,谁说半大的少年不懂浪漫?爱就是浪漫本身。

     


    你也在富士山的漫天飞雪里信了,五条悟他会是你的爱人。



    你将自己所有社交账号的头像换成了你们的合照,手机的屏保则设置成了被你藏在私密相册里许久、来自几年前的一张偷拍照。



    你开开心心地指给他看,说这是你对他第一次心动的时候。



    “你站在上面,像神明一样。”



    画面里的小五条悟比现在的他矮多了,还不到他父亲的胸口。但无论谁看了也不会因为他的身形就轻慢他,那个小五条悟正伸手从他父亲手里接过家主的信物,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看着信物,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了下面。



    古朴严肃的高台上,身穿家主礼制和服的少年偏头颔首俯视台下的人们,茫茫人群中,钴蓝的眼眸恰好直视了你的镜头,于是那被你夸赞睥睨天下的神色就被你留在了手机里,一留就是几年。



    你说你是从这张照片开始发现他的好的。


    你还说虽然现在的他没有再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但现在的他你也很喜欢。


    你最后说,哪怕现在再看这张照片,也还是会对还是个孩子的他心动。

     

     

    你字字用着眷恋依赖的语气形容对他的喜爱,可五条悟听着你的讲述,心底沸腾的爱火却在一点一点地冷却下去。



    照片上是他的脸,是他的身体,是他的六眼,但那个人不是他。



    哪怕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五条悟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个时刻,也认得那个傲视一切的神色,是那个把自己封印在信物里的六眼,他曾经借用过自己的眼睛看一眼人间。

     

     

    一眼,就那一眼,偏偏是那一眼留在你的相机里,偏偏是那一眼拨动了你的心弦,让你对五条悟这个人产生了避无可避的情愫,让你爱屋及乌地爱上真的他。

    哈……这么说都有点高攀了,你一直到现在喜欢的,真的是他吗?

     

    你哪里知道这期间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见自己的恋人对着那张照片僵住,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也有如此青涩的时候,刚想伸手要回手机再哄着安慰他几句,就见五条悟忽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冰冷情绪。


    “删掉。”

    “为什么?”

    你疑惑极了。



    “我让你删掉。”

    “哎……?”

    “删掉!!!!”

     

    他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你们两个都愣了,四目相对间的窒息氛围里,你的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犹豫再三后却只是僵硬地松开你的手机,转身在你莫名又委屈的目光里走了。

    他走之前晦涩地说道。

    “我们静一静吧。”

     


    五条悟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妥,在这个场景下说出来有点置气的意思了,可是他还能说出什么呢?分手?说不出口,你是他从小放在心底爱到大的姑娘,若和小时候一样长时间不见,淡忘了也就罢了。可现在谈何容易呢?说是爱情让他上瘾也好,说你的唇让他食髓知味也好,说变得不像他了也好,哪怕你爱的真的不是他,哪怕他真的只能靠吃那张照片的红利才能获得你的目光,他放不下你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那还能怎么样呢?让他自己和自己置置气吧,那些不该出现在你面前的情绪全部消化好了再出现,嫉妒、占有、破坏,每个词的每一次出现仿佛都在玷污你们之间青涩的初恋,他不想这样,他想好好地喜欢你。

     

    心脏抽痛得厉害,那些和你肆意亲昵的回忆原来有多醉人,现在就以多狠的力道持刀扎在他的心脏上。

     

     

     

    08.

     

     

    “我把自己关起来——你们也知道我疯起来不一定会做什么事情的,我怕伤害她。”


    五条悟比画着画了一个圆,又伸出一根手指来。


    “大概过了一个月?一个半月?总之肯定不超过两个月吧,我终于走出那个牛角尖,想着管她当初拍到的照片壳子里装的是谁呢?那个老家伙早就只剩下一捧灰了,今后的五条悟是我也只会是我,她喜欢的也是我,我只需要让她更喜欢我。”



    “我本来都已经想开了,我去找了她,结果只从房东那得到了她们一家搬回中国的消息,再给她打电话也被拉黑了,社交头像也都换回了她原本的头像,虽然不想承认,我确实是被我的初恋连句分手都没有地分手了。”



    “对……根本就没有什么被拒绝的联姻,是我把这段感情搞丢了。”



    五条悟摊手,对着桌子对面神色莫名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撇撇嘴抱怨道:“就连她这次回日本还是她母亲不放心她偷偷联系的我……听说她这一年多做了不少大事情,这次来高专也是为了丰富任务资历,从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手里夺取继承权。”

     

    

    一口气说完你和她之间长达几年的渊源,五条悟口干舌燥地开了一瓶波子汽水,弹珠在玻璃颈口上叮当撞击两下,最终稳稳停在瓶子弧面的设计处。

    而一旁听完整个经过的夏油杰思索着开口。

    “悟,我觉得如果你们之间的问题只是这个误会,那你找个机会和她说开了就好。”



    看见对面猛然亮起的眼神,夏油杰吓得轻轻后仰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弹起半个身子的五条悟摁回原位,斟酌着开口说出自己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但是你也看到她这次回来对你的态度了——既不是恨之入骨也不是余情未了,今天她在走廊和你我打招呼那个样子……你说你与她的关系和我与她的关系在同一个起跑线都不为过,所以,你觉不觉得你们之间或许还有别的阻碍?”

     



    五条大少爷迷茫地歪了歪头。

     

     

     

     

    09.

     

     

    你没想到仅仅来高专两周,你就接到了新同学的喝茶邀约。

     

    “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邀请的发出者夏油杰笑眯眯地拉开你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知道几家还不错的唐人街茶馆。”

     

    “……不必特意去茶馆了。”

    你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对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吹气。

    “这边的茶叶在家也能喝到,找家小酒馆吧。”

     

    “可你还是未成年吧?”

    “咒术师喝点酒怎么了嘛。”

    “可日本有规定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高专没这规定不就行了。”

    你眨眨眼,把手中已经干透的宣纸卷好。

    “我来请客,如何,夏油同学?愿意赏个脸吗?”

     

    …………

     

     

    BVLGARI La Terrazza Loung是位于步行街银座的一间有名的酒吧,因其提供各种等级和品相的香槟而被世界各地的香槟爱好者所追捧,其座位也常年被各种上层政治商务人士占据,常常出现一座难求的情况。

     

    等夏油杰到达时,你已经在露天阳台的吧台上冲他举杯了。

    “我以为这个年纪的女生会更喜爱莫吉托,至少会是粉红佳人这种口感柔和的酒。”

    由服务生引导着坐到你身边,夏油杰看着你手里的香槟,似乎很惊讶。

    “或许是我们都以貌取人了。”

     

    “以貌取人很正常,毕竟我们对一个人直观的第一印象就是由眼睛决定的不是吗?”

    你把面前的另一杯香槟推向夏油杰。

    “Dom Perignon,我很喜欢那种灼烧起来的感觉。”

     

    夏油杰接过来抿了一口,他对香槟的味道还是不太习惯,不过好在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喝酒,客套的寒暄过后,他直接放下酒杯开门见山道。


    “十分感谢你的酒和美意,但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到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选择和悟分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或者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支着下巴,眼睫微垂地盯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液。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夏油杰见你并不看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夜空,今晚是个晴朗的天气,肉眼可见的星辰点缀在天幕,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仰望这难得一见的星空。



    “他怕你看见他会更厌烦他。”

    你轻笑了一声。

    “我自认为我并没有表现出厌烦他的意思?”



    “他觉得是你在我们面前给他面子,实际上正恨他入骨呢。”



    “哈……还是这么敏感呢。”

    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举着酒杯学着夏油杰的样子靠着椅背仰头。

    “夏油同学,你知道做什么会最快失去一个人吗?”

    他顺着你的话问。

    “是什么呢?”



    “距离。”

    你拿香槟对准月亮,那一轮圆月在浅珀色的酒液里被颤抖着揉碎,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

    “那个人离你很远很远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耀眼,他吐出的每词每句都会被奉为信仰般的箴言,你不断地去美化他的形象,把他身上你喜欢的部分无限放大,然后打造成一个只属于你的神明,但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了,只是你借用他的形象塑造出的臆想的存在,你真正爱的人并不存在人世,那甚至都不是爱,只是你在告诉自己,我想要这样一个人来爱我。”



    “那个人离你很近很近之后,他把自己剥皮去骨地放在你面前,一颗真心跳动着要你收下,说他的爱从此与你相连,你会不会害怕呢?”

     

     

    夏油杰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开口。

    “五条悟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了,我手机屏保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

    “他和我发短信解释过,我一次偶然解除黑名单的时候看见了。”



    “然后?”

    “然后我自己想了很久——是不是如他说的那样呢,既然我对他的情感伊始于那个灵魂借用他身体的一眼,那我到底一开始爱上的人是谁?我之后所有对五条悟的心动到底是真的心动还是那个灵魂的余温?”



    “你知道的,有些想法一旦生根发芽就无可挽回,到最后我甚至在想五条悟喜欢的究竟是不是现在的我呢,人总是一直在变,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或许是我们的爱太超前了,又或许这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示意服务生给你的杯子续酒,连续两杯下肚已经让你的脸颊微红,夏油杰皱眉想拦下你,却见你避开他的手,举杯敬了今晚微醺的月色。

     

     

    “他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武断地判处我的罪名,说我曾在不懂爱的年纪深切地、迫切地、痴迷地爱过一个不存在的人。”

     


—未完待续—

     

【咒术回战乙女向】为王(1)

🌟五条悟x你,《加冕》收录文


🌟  跟我一起念,这是小甜饼,结尾HE,放心入坑٩(˃̶͈̀௰˂̶͈́)و

    


     

     

     

     

     

     

    00.

     

    他应该加冕为王,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圣光下救赎他的理想。

     

     

     

    01.

     

     

    如果不是五条悟亲口承认的,夏油杰和硝子一度以为这个脾气烂到在全高专两所学校的女性联合投票【最讨厌的人】中连续三期位列第一的人会孤独终老。

     

    “你们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啊……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和你们讨论这件事哎!!”

    dk少年见二位好友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愤愤地拆开手中的pocky袋,顺手把包装袋外的纸盒砸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在听!!”

     

     

    恍神回来的夏油杰稳稳接下纸盒。

    “啊,有,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硝子接着凉凉补刀。

    “而且对方还不喜欢你。”

     

    五条悟气得磨牙。

    “不是不喜欢我!”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点头。

    “嗯嗯,对,就是人家中国咒术师世家的大小姐拒绝了小时候就对她图谋不轨的人提出的联姻而已。”

     

    白发少年噎了一下。

    “她拒绝五条家的联姻肯定是因为不想要没有感情的氏族联姻,小姑娘喜欢追求自由浪漫的爱情这不是很好吗?!”

     

    硝子摸着烟盒插嘴:“浪漫的爱情,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明明刚才五条悟拿他们当情感垃圾桶时说的那一大堆话里的剧情好像完全和浪漫这两个字沾不上边来着。

    夏油杰回忆着复述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小时候在家宴上遇到了人家女生,一见钟情地拉着人家说要娶她,结果被人当作变态给踹进池塘了吗?”

     

    “那不是重点,你没有听我说的后半句吗?!我们两家可是因此结缘,她作为中国交换生来和我一起上了六年学呢,我们是青梅竹马哦,天生一对的那种。”

    “那你还被人家拒绝。”

    “……杰,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今天把你们俩约出来是为了什么。”

    “啊不好意思,你说的东西太多了有点记不住,是因为什么来着?”

    “……硝子你呢?”

    “嗯?什么?刚刚耳朵没电了。”

    “……”

     

     

     

    02.

     

     

    东京商业街一家平平无奇的甜品店里,三名样貌优秀实力强大的咒术界未来新星,和普通高中生一样坐在卡座里吃甜品。

     

    五条悟为了表示自己今天下午一定要想出一个作战计划的决心,把店里所有的甜品都点了一份。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一盘盘慕斯蛋糕甜甜圈可颂等等卖相精致的甜点被推车推来,摆满了整整一张六人桌,纷纷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

     

    夏油杰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家入硝子。

    【他疯了,怎么办。】

    家入硝子做了个点烟的手势。

    【我也不知道,我想来根烟。】

     

     

    “她那样的该怎么追啊!”

    而被夏油杰和硝子一致认为脑子出问题的五条悟正郁闷地把刚刚撕开包装的pocky棒插在冰淇淋上。

    “她下周就来了,这次来日本做交换生似乎是为了家里的要求,三个月之内拿下日本一级咒术师的称号,就待三个月,我这三个月一定要把她拿下!”

    已经知道自己难逃帮陷入恋爱的dk出谋划策这一劫,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在硝子【你行你快上】的眼神里,他斟酌着开口道。

    “她有说过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没有。”五条悟摇头。

    夏油杰啧了一声:“那她是什么类型的女生?”

    “有钱,有实力,有家族,长得还漂亮,这次来日本她家里人还给她雇了个保镖,就是那个伏黑甚尔你知道吧,咒术师杀手。”

    “这怎么追。”

    五条悟每说一样就插一根pocky棒在冰淇淋上,手里的pocky全部插完后才下嘴咬了一口看不出形状的冰淇淋,他嚼着pocky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根本没法追!”

     

    夏油杰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

    “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心动了,不过既然对方拒绝你就是讨厌你吧?那不如你歇着,我去追?”

    五条悟:“……滚。”

     

     

     

     

    03.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很快就在高专见到了你。

    和五条悟所描述的大致一样,漂亮也不弱,一手古中国传承下来的术式让他们啧啧称奇。而那位传闻中的杀手倒是一直没有露面,据你所说是因为高专拥有结界很安全,就给伏黑甚尔放了个假。

     

     

    但他们又发现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说你不喜欢他。

    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发现五条悟自己说的和你实际表现出来的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这一日清晨的体能训练时,你在宿舍走廊上偶遇了新晋的同班同学家入硝子,对方与你一样穿了便于运动的休闲装,看起来也要去训练。

    你想对方和你是这个班上唯二的女性,虽然你要待的时间不长,但也还是维持一下关系比较好,于是你主动抬手拦下了迎面走来的硝子,轻声打了个招呼。

    “早安。”

    硝子一愣,你们之前并没有说过话,但面对你的主动问好,她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早、早安?”

    “要去做体能训练吗?”

    “嗯,是的。”

    “一起怎么样,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

    “那一起走吧。”

     

     

    本以为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最后却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体能训练,跑完长跑的硝子撑着膝盖喘气,颤着手拧开瓶盖抿了两口水才堪堪缓解嗓子的疼痛。

    她每天的训练量是十公里,今天却见你在十公里处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时鬼使神差地跟着你跑了十五公里,足足多跑了一半的训练量,这让她身体机能一下子乱了套,跑完停下来时差点脚一软摔倒。

    待呼吸频率终于正常,家入硝子才直腰抬头,刚好看见了你拿出手机来处理消息。

     

     

    手机的屏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像是偷怕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公她很熟悉,虽然年纪小了点儿,但确实是翻遍日本也找不出第二个的白发蓝眼。

    “你……”

    “嗯?”

    察觉到硝子的欲言又止,你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她接下来的话,但少女始终支支吾吾不见下文,你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你手中的手机上,突然恍然大悟。

    “你是想问这个吗?”

    把手机调成主界面在硝子面前晃了晃,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你了然地解释道。

    “屏保是国中的五条悟哦,难得一见吧?”

    “国中?”

    “对呀,在日本念完国中之后我就回中国了。这次来做交换生还是我和悟第一次在毕业以后见面呢,算算日子也有一年多了……他长大了。”

    你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红晕,眼睛里晶亮的光芒也不似作假,你是真的很高兴这次来到咒术高专做交换生并且见到五条悟,但是——为什么五条悟说你并不喜欢他呢?

     

    硝子把这件事悄悄说给夏油杰听,对方沉思了一会儿也摸不太明白你和五条悟的心思。

    “我记得她今天和悟见面时也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

    夏油杰也回想起自己和五条悟在走廊上偶然遇见你的时候。

    “更别说什么脸颊通红目光闪闪——我看脸红成一个傻瓜的那个人是悟才对。”

    “然后呢?”

    “没有然后,打了招呼就分别去做训练了,悟倒是想像变态一样去跟着人家,被我制止了。

    “……这个家伙。”

     

     

     

     

    04.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对五条悟追女孩子的方式嫌弃万分,但作为好同学,他们还是去找了五条悟,并把硝子看见你手机屏保的事情说给他听。

    他们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五条悟会嗷一嗓子震动整个高专,然后迅速从婚礼地点应该选到哪儿念叨到孩子之后叫什么。可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件事的五条悟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并没有面露喜色,甚至可以说突然有点不高兴了。

    “哦……她还没换掉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惊讶了。

    “你知道她的手机屏保是你?”

    像是被人拔掉电源一样,五条悟懒散地趴回课桌上。

    “嗯,那张照片我是不是还穿着和服。”

    硝子回忆了一下。

    “是的。”

    “啧……”

    他轻咒一声,缓缓讲起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

     

     

    与他之前说的一样,他曾在五条家的家宴上第一次见到你,你那时穿着中国的传统服饰和母亲一起出现在一众莺莺燕燕里,仅仅是一个照面就紧紧地吸引了小五条悟的目光。

     

    实在是太喜欢了,他在家宴上就拉着你的手大肆宣扬之后一定要娶你,但小孩子懂得又实在太少了,哪怕再早熟的小五条悟在情爱方面也是一样,哪里分得清自己这股子冲动是什么呢?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妻子这个角色才是由名到人都会是完全属于他的存在,他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发展成可以一直看着你如此美丽的关系,所以他就这么做了,拉着你的手说要在长大之后娶你,让你只能嫁给他。

     

    他不知道如此直白表达爱意的话在你文化认知的差异下被认为是一种冒犯,所以被踹进水中的时候茫然大于愤怒和委屈。

     

    后来他知道了,但也拉不下面子道歉,你那时也早已跟着母亲回了中国,于是小五条悟只能憋着气想这可是你不给他道歉的机会,一边又想着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

     

    当他被告知你真的因为父母长期任务的原因会一起来日本时,他都快忘记你的脸了,摸摸并没有听到你的名字就加速的心跳,小五条悟撇撇嘴想自己应该不喜欢你了。

    然后就在你转入他班级的第一天把所有和他表达过对你喜爱的男生揍了一遍。

    擦着手上不慎蹭到的墙灰,小五条悟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

     

    后来你们上了国中,懂的东西似乎变多了。小五条悟又开始嚷嚷着要你嫁给他,你还是那副对他兴致缺缺的样子,对他的示好与亲近不拒绝也不为此感到欣喜。拥有无下限的像是你不是他,无论五条悟向你走了多少步,你总能将他挡在一条界限之外,将你们之间的空隙保持在安全距离。

     

    事情改变的契机发生在五条家的受封仪式上。

     

    五条家主要在那场受封仪式上正式宣布他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这是作为无下限和六眼的继承者早就设想过的事情,五条悟没什么意见地点了头。

     

    羽织加身,少年身着华服站在五条家祠堂前搭建的台子上,这台子和祠堂一样老了,暗沉的痕迹和华美的浮雕都堆积在昂贵的木料表面,一踩上去就嘎吱嘎吱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断裂。


    信奉自我才是唯一真神的咒术师家族传承不需问天,但要告问列祖列宗,告问的方式并不复杂,开坛祭火,钦定的下一任家主走进祠堂照着牌位一个一个认过去,每认一位就上一炷香,一直认到现任家主那里必须停下,因为他的父亲还并非亡人。认灵完成后,祠堂中会新添一尊无名牌,那是属于他的,在他死后会写上他的名字摆在这里。

     

    完成这一切后小五条悟回到了高台上,台下站了很多人,有五条家族的血亲,也有别家邀请来的权贵。


    还有你。


    五条悟凭借六眼的视力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你。他想和你打招呼,但眼前的仪式还没结束,台下的数百双眼睛也不知多少双都在等着他露怯出糗,所以他只能将你的位置记在心里,等待仪式结束后去找你。


    仪式的最后一项是家主信物的交接,从平安年间传递至今的信物被父亲放进他的掌心,那枚小小的玉佩在触碰到他的皮肤后忽然光芒大作,这是流程之外的事情,台下的所有人都哗然大惊,包括他的父亲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大喊让他松手,生怕是哪位顽劣的祖宗留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伤害到五条家的六眼。


    五条悟没松手,他想看看光里是什么。

    光里是个蓝眼睛的年轻人,和他眼睛一样地蓝,因为蓝得太相似了竟然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小五条悟眨了眨眼睛,问这个年轻人他是谁。


    那个年轻人持扇而笑。

    “你刚刚不还认过我的名字吗?祠堂最上面一排第三个,那就是我。”


    第一排第三个,是在御前比武和禅院家同归于尽的那位六眼。


    五条悟恍然,他刚准备继续开口,就听见这位前辈兴致勃勃地先他一步讲道:“我用你的眼睛看了一圈……五条家还是没什么变化嘛,我死之后五条家如何啊?出了几个六眼?禅院家那个恶心的十种影法术有没有失传?”


    五条悟有点嫌他烦了,但碍于是和自己同源的六眼祖宗,彼时还稍微尊重长辈的小五条悟耐着性子答:“就那样,出了我一个,可能失传了,也可能没失传。”

    “啊呀呀,难怪,难怪。”

    那个年轻人搓搓手,装模作样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当时走得早,一时冲动的比武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禅院家对十影的解读早就传了一代又一代,我却忘记了把六眼的使用经验教给后辈,待我想起这一茬时已经晚了,无奈之下出此下策,把我的一缕意识保存在信物里,等着下一个六眼唤醒我,好弥补一点我的过错。”



    五条悟想起自己翻遍家里藏书也没有记载只能自学的那段日子,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尊重好多余。

    小五条悟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能教一些我不会的。”



    年轻人轻笑着用手指点上五条悟的额头,说五条悟现在几斤几两他死了几百年都看得出来,六眼与无下限结合出那种堪比高天原的力量是他那个时代的极致,若非不慎败在世界规则的【束缚】之下,当时的禅院家主根本不可能以自杀的方式送走他。饶是如此,他也保存了自己的一丝神魂为子孙后代指路。



    “你还小,不知道血脉赠予你的六眼和无下限代表着什么。”

    年轻人关于六眼和无下限的知识在一瞬间全部被塞入脑中,巨大的信息量让五条悟的大脑顿时轰鸣不止,疼痛伴随着信息冲击着神经,六眼飞速地运转起来帮助大脑分担处理信息,小五条悟抱住脑袋,感到自己身处的这个空间正在不断崩溃。



    那个年轻人的意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逐渐消散,他最后温柔地摸了摸小五条悟的脑袋,如同一个真正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一样。

    “小家伙,祝你为王。”

     

     

     

     

    05.

     

    所幸,等五条悟终于处理好那些冗杂的信息从幻境里醒过来时,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了几秒钟,受封仪式顺利完成,剩下的流程就是为大人们社交准备的名利场,不用小五条悟继续参与。

     

    他如同之前在台子上想的一样,按着记忆找到了你。

    五条悟连身上的礼服都没来得及换,兴冲冲地跑到你面前,拉着你的手就要带你走。

    “去没有大人的地方玩吧?”

    你若有所思地应了。

     

    你们又去了第一次见面你把他踹下去的那条小河,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你们都长高了些,也比儿时成熟不少。五条悟拉着你的手一路从祠堂跑到河边才停下,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五条本家,那里被高高的院墙围住,只有此起彼伏的嘈杂动静能顺着高墙的墙缝流出,剩下的仿佛都被困在里面,有人很想进,有人不愿出。


    他拉着你躺下来一起晒太阳。


    你跟着一起躺下了,你们之间挨得很近,五条悟喜欢这个距离,如果能再近一点就更好了,最好手拉着手把你整个人都抱进怀里,像小时候没安全感抱着被子一样。


    正在小五条悟盘算着怎么把他心爱的姑娘抱到怀里时,作为他脑海中的主角你先一步开口了。

    “你今天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是新闻上播报的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加冕的英国君主一样威严又风光。”


      小五条悟那时候还并不关心时事政治,他用嘴巴过了一遍那拗口的名字,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为什么要拿我跟那些普通人比啊。”

    你瞪大眼:“那可不是普通人,是皇室哎,我在夸你。”


    五条悟往你这边蹭了一点。

    “夸我什么?”

    “夸你像一位正在加冕的君主。”


     小六眼一下子眼眸晶亮,暗戳戳地给你挖坑。

    “那你要当王妃吗?”

    “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随口敷衍了一句,你翻身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对五条悟,手指揪着他的袖摆把玩,你终于疑惑地问出了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定下你下任家主的身份?”

    小六眼自信地回答。

    “因为不存在第二选项,我就是唯一的下一任。”

     


    “他们不怕你因此被旁系视如骨刺,嫉妒到恨不得在梦里也把你杀死吗?”

    “如果我会因为那些别有用心的杂鱼死掉,六眼之名也就不会在我一出生时就重置咒术界的平衡了。”



    你发出一声艳羡的赞叹。

    “真好啊……”



    五条悟也翻身变为侧躺对着你,他见你在发呆愣神的样子,悄悄地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你的手握在掌心。

    他问。

    “为什么这么说?”


    你顿了顿,轻轻回答他。

    “我是这一辈唯一继承家族术式的孩子,但我是女孩,奶奶说祖宗传来下来的规矩就是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长,传亲不传贤,为了让嫡系的哥哥顺利继承家主,家里让我爸爸妈妈带着我来日本,等我长大之后哥哥继位了再回家。”



    “荒唐。”五条悟骂了一声,“这是什么鬼规矩。”

    你点头:“我也觉得荒唐,奶奶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那你打算和你哥哥争吗?”

    “争,为什么不争,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了,干嘛还搞封建那一套。”


    “嗯,你说得对。”

    小五条悟本来想帮你骂你那个糊里糊涂的家人的,可是话出溜到嘴边又觉得不妥,那好歹也是你的家人,会不会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呢?但这时候总应该说点什么吧?心爱的姑娘就在身边难过,不说点什么安慰你也太不是男人了。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那个便宜长辈最后对他说的话。

    “你一定可以的。”



    现学现卖一样,小五条悟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你的头,漂亮深邃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你的影子,他认真地看着你,一字一句地学着那个便宜长辈的模样说道。

    “祝你为王。”

     



—未完待续—

     



【咒术回战乙女向】我的妖(完)

🌟《加冕》收录文,cp五条悟


🌟天才阴阳师x失忆九尾狐


🌟前篇:

《我的妖》(1) 

《我的妖》(2) 

《我的妖》(3) 

《我的妖》(4) 


🌟生日无料抽奖:《甜圆》 









    16.

     

     

    未知世里,有恶妖八歧大蛇,阴阳师集诸人退治八歧大蛇,败,见恶妖即为祸人间,阴阳师女性家主出,祭自欲封印八歧大蛇。幸,其式神以代之,失万修为,恶妖封印于黄泉边,役乃毕。

                                        ——《阴阳回忆录》

     

     

     

    打算以身祭阵的我没有死,我的妖替我挡了命。

     

     

    抱着那只狐妖骂他傻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乖乖听着,明明尾巴尖的毛都被封印引来的雷劫劈糊了,自己的修为也散了个一干二净,可他还是笑啊,笑得血差点呛了嗓子,咳嗽几下后还要抓着我的衣袖,软声笑道。

    “这次,你能和我走了吧?”

     

     

    眼睛又模糊了,我鼻子一酸,狠狠地点头说好。

    “你得快点好起来,我们去游山玩水,去吃所有的好吃的。”

     

    “那你爱我吗?”

    “爱,我爱你。”

    “永远爱我。”

    “永远爱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嫁给你。”

     

     

    他笑得更开心了,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我怀里。

    “是每一个下辈子,都要嫁给我,只能喜欢我。”

     

    ——可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结局就好了。

    以梦中我的视角看完全过程的我这样想着。

     

     

    …………

     

     

     

    打算以身祭阵的我没有死,我的妖替我挡了命。

    我的妖死了,被我救下来的族人以“惑主”冤名在了我们临行的前一天杀了他。

     

     

    梦中的我前一天宣布我要禅让家主之位隐退,后一天背着包袱打算离开的时候就看见了我倒在血泊里的妖,开膛破肚的狐妖被扔在地上,伤口从胸腔延伸到腹部,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轻浅,是他如果不偏头看了一眼,几乎都可以直接确认死亡的那种伤势。

    “……是谁干的。”

    巨大的窒息感让身子从腿开始麻了,梦中的我踉跄了一下,竟然直接跪在了他身边。

    “是谁敢把你伤成这样。”

     

     

    “哈……就是上次被我揍了一顿的那小子。”

    他捂着伤口冲我笑,脸色已经苍白到透明。

    “他似乎是喜欢你吧……?还觊觎我的妖丹,把我整个腹腔都刨开了,可真疼……嘁,要不是因为我妖力尽失……算了,反正他什么都没拿走。嗨,别哭嘛,我早就预料到你的族人知道我拐走了他们家主之后总有一天会动手的,不过我自信他们打不过我,这不是现在刚刚封印八岐大蛇,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嘛。”

       他抬起捂着伤口的手想摸摸我的脸,抬到一半发现手上全是黏稠的血腥,他顿了顿,略带窘迫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过之后发现还是湿乎乎的,索性换成了另一只使力更费劲但是干净的右手摸了摸我的头。

    他认真地开口。

    “我走了之后,可不许再找男妖怪当式神啊,漂亮的女妖怪也不行。”

     

     

    梦中的我已经哭到停不下来了,扒开他的伤口就要给他输送灵力治疗,可无论我怎么输他的伤口都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

    那个我快急疯了。

    “不,你就是你,我可以找一万只妖,可他们都不是你,我只要你。”

     

     

    五条悟笑了,我很少见他笑,就连那日抱着我倾诉衷肠时他也没有笑得如此开心,眼下这张狐狸身上的脸笑起来更加惑人了,我想那个莫须有的罪名也不是不无道理,至少这只狐妖如果真的存了坏心思媚主,他也一定会轻松成功的。

     

    这只狐妖把手里攥了半天的东西塞到梦中那个我的手里,轻轻开口。

    “我已经是你的了。”

    “以后也一直是。”

     

     

     

    “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

    梦中的我喊着他的名字,即使他已经听不见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一遍遍地喊着,不知疲倦与尽头地喊。

    我恍然,原来他真的叫五条悟,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英雄妖怪真的是五条悟。

    而他也并非因为八岐大蛇身殒,而是死在人类的屠刀下。

     

    …………

     

    他下葬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抬手抹了一把渗进眼睛的雨水,我发现我又能控制身体了。

    我看着布满血泪的掌心,蓦地陷入怔忪之中。

    ……不,这本来就是我。

     

    梦境到这里定格,随后整个世界如同一片被重击的镜子,一片一片破碎,虚幻的雨不下了,耳边那些假惺惺的哭声也没有了,世界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口灵柩和身穿黑衣的我。

    棺材里躺了一个傻妖怪,他死了,为了我。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躺在棺材里的人就算是我也不该是他的。

    如果我不那么信任我的族人就好了,你就不会死,如果我不是你的主人就好了,你就不会死,如果那天死的人是我就好了,你就不会死。

    指甲因为太用力嵌进棺木里,我跪在棺椁前,嘴唇贴着棺盖的缝隙轻轻说道。

     

    “下辈子,你做人,我当妖。”

     

    …………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这个梦不是梦,是我的记忆。

    百年之前我在五条悟下葬之日吞下他的妖丹自杀,因执念太大无法往生,在奈何桥旁烧掉一条又一条摆渡船后,我化作了妖。一只长出了耳朵和九尾的,人类化作的妖怪。

     

     

    而这些,都是我化作妖时被遗忘掉的、作为人类的记忆。

    关于我的妖的记忆。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远处熟悉的五芒星封印阵,五条悟只给我留了一个决绝的背影,他双手结印以血启阵后,连头都没回,就要倾身以身祭阵。

    ……真狠啊,我百年之前,留给五条悟的也是这样一个背影吗?

    哈,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

     

     

    我掐决使用穿行术出现在五条悟面前的时候,难得看见这一世转生成人类的他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你做什么!快躲开!”

     

     

    “不要。”

    我摇摇头,上前一步用自己隔开了封印阵和五条悟,在他惊诧的目光里,我慢吞吞地开口。

    “我有耳朵,有妖丹,有九尾,可我不是真正可受万妖来朝的九尾狐。真正值得被妖怪朝拜,被人类尊敬的人,一直都是你才对。”

     

     

    “你在说什么呢?这个封印阵不是闹着玩的,快走啊!!听到没有!!!”

    正儿八经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轮回转世的五条悟当然不会想起前尘,能想起来这一切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我说的这些话理所当然没能得到他的任何回应,五条悟扯着嗓子喊我快走,于是我只能看着他焦急又疑惑的眼神,试图最后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为什么我会是他的本命式神,因为我吞下了他的妖丹,那是他半身一样重要的存在,我的灵魂里面有他,我们是注定要再纠缠一世的,所以哪怕我忘记了一切,但我还是等了他,我在我死的无名之地守着他的棺椁等他,所以我从未出现在妖域,也什么都不懂。

     

    我只是在第一次被他唤来时见到了那个背影,脑子里就无端端产生了一句话。

    如果是他,把命给他都可以,我欠他的。

     

     

    ——是我欠他的。

    ——今天该还了。

     

     

    “你已经跳过一次,这次换我了哦。”

    我勾起笑容,但眼泪也止不住。

    “悟。”

     

     

     

    “下辈子,我们都做一个普通人吧。”

     

     

     

    17.

     

     

    后来啊,八岐大蛇再一次被封印了,恶妖群龙无首自行散去,偶有一些能力稍强却苦于八岐大蛇压制的大妖想要揭竿成为平安京第二个噩梦,也被剩余的阴阳师和他们的式神们尽数退治。平安京似乎真的迎来了他的平安盛世,百姓和乐,不见悲苦。

     

     

     

    人们逐渐忘记了恶妖带给他们的恐惧与悲伤,开始重新过起没有妖怪的日子,那些原本被奉若神明的阴阳师们,也因为恶妖群党的彻底覆灭,而被众人遗忘。

     

     

    自觉已无作用的阴阳师们解开了式神的契约,放他们各自归隐妖域,不要再为人间打扰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自己则在御三家的表率下,转而做些平常生意。阴阳术不再被追捧,遂逐渐地在民间断了传承,数百年之后,人间已再无能联通阴阳二界者,甚至连原本记录史册的,那些妖怪们与阴阳师们一同退治八岐大蛇的这段历史,都被从未见过妖怪的后世人们当作野史旁文的神话故事。

     

     

     

    「平安年代,天皇迷长生之术,阴阳术兴数年,后衰,不复传。

     

     

    那些与自己的式神前仆后继赴死的阴阳师,这场豁出全部与恶妖争斗了数百年的惨烈战争,在后世只留下了语调平淡的一句话,就概括了全部。

     

     

    “老师,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新入学的虎杖悠仁看着新学校古朴庄肃的环境,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加的那个社团里研究过的有关阴阳御三家的野史记录,这实在与如今咒术界的御三家相符得过分,让人不得不生起好奇心思。

     

     

    “这个嘛,有的哦。”

    听了虎杖悠仁的发问,走在他身旁的五条悟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哎——真的有?”

    本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感叹,没想到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虎杖悠仁微微一惊,瞪大了眼眸追问道。

    “那五条老师,你见过妖吗?他们都长什么样子?和诅咒一样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拂面的风里,现在是春天,学校院子里种的樱树开花了。粉白的花瓣随风而来,洋洋洒洒如春雪一般,遮挡了一瞬虎杖悠仁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用手搭在眼睛上方做眺望姿势阻隔继续飘落的樱花,他想去听男人的回答,可抬眼却没看见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五条悟一星半点的影子。

     

     

     

    他迷茫地喃喃,

    “老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也像是没有发现身边的学生不见了一样。他独自插兜在一片花雨里,走到某一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站定,转身望向花瓣飞来的方向。

     

     

    风仍旧席卷着送来樱花,透过它们飘过的轨迹,回溯了白驹过隙的悠长时光,那是高天原某位心软的神明为这对恋人流下的眼泪,只可惜,天上一瞬,人间百年,只是一滴眼泪落下的轨迹,世间便已物是人非,再也找不见熟悉的影子。

     

     

    因为执念在死后以人类之躯化为妖怪的少女,和为了爱人而死去的狐妖。他们如约定般相遇在百年之后,身份却玩闹般地对调,狐妖成为了最年轻的阴阳师家主,那个少女成了忘记前尘的妖。

     

     

    没有人记得他们曾是一对恋人,身为人类家主的他只当她是自己的一只妖,发现她的天赋之后便悉心教导她,想让她在战场上不至于悄无声息地死去,最后决战的战场上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妖,包括他的妖。

     

     

    直到再次阴阳相隔,他们也没能相认相爱。

     

     

    神明的眼泪终于落下,又是一日的朝阳缓缓升起,光芒照耀人间,为在那场决战里因为透支身体而早逝的五条家家主的墓碑披上荣光,那旁边还有座衣冠冢,没写名字,但以被保护的姿态建在家主墓半寸之差的位置。

    看着错过第二次的两人,神明离开自己的神位,祂拨开神奈川的迷雾,来到了第三界,黄泉比良坂。

     

     

    这里由伊邪那美掌管,是亡者的世界。

     

     

    女孩以人类之身强行化妖,已将自己排在轮回之外,便永远无法在死后投胎,只能作为滞留的亡魂在空空荡荡地狭间不断徘徊,她不能停歇也不能出去,一直走到忘记自己为何而活,至此执念消散,归为虚无。

     

     

    祂摇响手中的神铃,吟唱神明才可以出口的祝词,将希望从冰冷的黄泉比良坂带回人间。

     

     

     

     

     

    綾なす縁さざめくとき

    缘结如锦 年华喧嚣

     

    清らなる声ゆるり響く

    神玉清脆 铮铮铃铃

     

    廻り廻りて導く今

    命运多舛 终至此时

     

    しじまの向こう君が見える

    静寂之地 入汝眼帘

     

    眠りの奥光満ちる迷い子の手に導きを

    在沉眠之中光华四溢 带领你穿越迷途

     

    幾千の夜を越えて結ぶ新しき縁に祝福を

    跨越数千夜晚结下祝福 愿你们在彼岸邂逅新缘

     

    天より地より響きあう君へ贈るは斎唄

    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那便是我赠予你们的祝词

     

     

     

     

     

    天照大神的阳光洒进终日黑暗的黄泉,绵长的悲痛时光终于逝去,飞鸟将这神唱的祝福传达吟唱,在现世里刮起一阵迷眼的风,卷着高天原独有的八重樱冲入彼岸。

     

     

     

    灵魂轮回了,身体忘记了,但爱还存在着。

     

     

     

    神赐的时光里,他们终将重逢。

     

     

     

     

    朝な夕なに咲く花びら

    朝来夕往 鲜花怒放

     

    樹々のまにまに揺れ彩「いろど」る

    溢彩流光 摇曳点缀

     

    芽生「めば」える命汀「みぎわ」に満ち

    万物生长 水畔葱茏

     

    確と宿れややまとの地に

    你所在的就是大和之地

     

     

     

    “我说过的吧?”

    “每一个下辈子,你都要嫁给我,你只能喜欢我。”

    “所以,嫁给我好吗?”

     

     

     

     

    【完】

     

     

     

《甜圆》无料本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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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名:《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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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甜甜的圆滚滚@圆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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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评内容不用夸夸,可以谈谈自己是怎么入某个同人坑的,也可以说说印象深刻的文,唠唠嗑、说一些想对自己或别人说的话,都可以。



【咒术回战乙女向】我的妖(4)

🌟《加冕》收录文,cp五条悟


🌟天才阴阳师x失忆九尾狐


🌟前篇:

《我的妖》(1) 

《我的妖》(2) 

《我的妖》(3) 





    12.

     

     

     

    我是在一阵喧嚣中醒来的。

    迷蒙地从床上爬下,身体已经休息得很好,但精神由于刚刚冗长的梦还是很疲惫,我听着窗外一片混乱的声音,急忙穿好衣物推开门查看情况。

     

    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我就是睡了一觉,世界就变天了。

     

    妖域的天空原本是血红色,我最初来的时候还和五条悟一起吐槽过这里太过血腥可怖,只适合想要打拼的年轻妖怪,不太适合想要养老的我。

    现在的妖域显然连年轻妖怪都不适合了,我头顶的这片还好,远处前线靠近黄泉的那片天空此刻如同被黑色淹没了一样,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爆炸与倒塌的声音络绎不绝地传来,中间还隐约夹杂着蛇类阴惨惨的嘶鸣。

     

    吹来的风还是那么血腥,这次却多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妖气,我踉跄着走了两步,抓住了身边慌慌张张路过的一个阴阳师。

    “这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被我抓得一愣,下意识做出了战斗的姿势,看清是我后才松开抓着扇子的手,慌忙回答道。

    “八岐大蛇的封印破了!”

     

     

    “破了?!怎么这么突然?”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出梦里那个狐妖最终会封印八岐大蛇之后消失的结局,心脏猛地一缩,我抓着那个阴阳师的领子喊,“那五条悟呢,他现在在哪?”

    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我抓得一个趔趄,扶着差点掉下来的帽子,他弯着腰颤着声线。

    “他、五条大人他在第一时间就去前线了,还让我们召集所有还可以一战的战力去——”

     

     

    想都没想,听见前线两个字的时候身体自己就蹿出。满心焦急操控妖力向黄泉的方向赶去,猩红妖风猎猎打在脸上,我在半空中扫视由远变近的战场,这里和我走之前相比完全变了,到处都是尸体,妖的,人的,还有波及的黄泉亡者,有人的手握着匕首,有人死在血肉铸成的土地上。

    阴阳师与八岐大蛇两方势力战成一团,我又火急火燎地落下帮忙,一爪撕裂因为八岐大蛇封印破碎受到他的妖气影响而发狂的妖怪,我不住地搜寻着挤占我整个心脏的影子。

     

    在哪?在哪?我看不见你,你在哪?

     

    五条悟作为当之无愧的最强阴阳师,每一次都能在战场上弄出不可忽略的动静,平日出手便是肃清一片的手腕,怎么在这么危机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他、除非他——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又一次踢飞近身的妖怪,不可自抑地加重呼吸看向敌人阵营的正后方。

     

    那里是八岐大蛇的封印之地。

     

    我依稀记得在我回去休息之前那里还是一座锁满了铁链的山峰,又高又大,除了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蓬勃妖力以外和普通的山头并没有什么不同,我还曾经怀疑过这里面是不是真的锁了东西,如果真的锁了,八岐大蛇又能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我现在知道他有多恐怖了。

     

     

    绵延数里的山脉此刻如同一只碎了壳的鸡蛋,地动山摇间表面碎成一块一块的碎石坠落,滚滚烟尘呛得人睁不眼,随着声声恐怖如斯的蛇鸣从破碎的洞口传出,八岐大蛇的八个脑袋猛地将摇摇欲坠的山脉直接撞个粉碎,蛇身向天空高高袭去,又被还未完全断裂的锁链所束缚,重重地摔了回来,这一摔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这位已经被关了好几百年的恐怖存在似乎被激怒了,他又从他那八个头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吼,更加猛烈地开始撞击贴满符咒的锁链。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们的王不在战场,那他一定在对方的王那里。

     

     

    不出所料,在八岐大蛇发起第二次撞击时,我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白发青年伫立在八岐大蛇面前的半空中,妖风吹起他的衣袂,熟悉的形制与花纹让我确认了他的身份,是五条悟。

    他面色冷淡地注视着面前的庞然巨物,即使面对的是让人类惧怕百年的恶妖他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五条悟一个人面对着试图冲破锁链的妖怪,在罡风之中缓缓抬起胳膊,振袖猎猎作响,他的指尖开始凝聚磅礴灵力。

    “灵有净地,映照吾身,以言为令,祓除污秽。”

     

    硕大的五芒星阵逐渐成型,传承自菅原道真的强大术法让他周身的灵力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年轻有为的阴阳师身负微光,背影可靠又坚定,他是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灯塔,只要五条悟还在,阴阳师这一方就绝不会退后半步,是信任,又更近忽于盲目的信仰。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五条悟缓缓开口。

     

    “一切污秽,皆悉消灭。”

     

     

    所有的力量在五芒阵中凝聚成一点后分散炸开,数道带着破竹之势的灵光向着还在挣脱的八岐大蛇笔直袭去,余波掀起地上的碎石尘土,一起席卷而去。

     

    “嘶——”

     

    灵力实实打在八岐大蛇的身上,化作禁锢之锁,紧紧把它的八个头扣在地面,和原本的封印一起收紧束缚,试图把这祸妖重新镇压封印。

    五条悟的动静实在太大,连这边原本在打斗的妖怪和阴阳师们都停下了动作,整个战场出奇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和八岐大蛇的争斗,人类中最强大的阴阳师和预言中无人能敌的祸世恶妖,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人类与妖怪的终焉之战,似乎就在此刻降临了。

     

     

    是人类世界的延续,还是妖怪族群的兴起,决定一切终点的战争——

     

     

    “桀——!”

    碎裂与爆炸一起发生,在一片混乱的尖叫惊呼里,八岐大蛇延续几百年的封印终于随着他某一次蓄力撞击,彻底地破碎。

     

     

    这场终焉之战,开始了。

     

     

     

     

     

    13.

     

     

    如果说之前的战争残酷,那许是因为我并未见过这只恶妖的手段。

     

     

    尸体和血放眼望去挤满了整个视野,我捂着流血的伤口掀开压在身上的妖怪尸体踉跄着爬起来,喘着粗气搜寻五条悟的身影。

     

     

    八岐大蛇强行冲破封印带来了巨大的妖力爆炸,压缩之后猛然炸开的妖力直接将力量稍弱的妖怪碾成肉糜,稍远一些的阴阳师阵营在第一时间就祭出符咒向后穿行数十里,可即便是这样站在前方的人还是遭受重创,灵脉俱断,连式神都无法维持。

    祸世恶妖,恐怖如斯。

    我站得近,来不及逃跑就被掀飞了,好在拉了手边一只妖当作肉墙削弱伤害,自身也及时用妖力防护,不然恐怕真的熬不过这一劫。

     

     

    比起我们这边的狼狈非常,五条悟那里已经和八岐大蛇战成一团。

     

     

    八岐大蛇被镇压数百年又刚刚击碎封印,正是实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想要祓除他,只有现在是最有希望的。

    完全挣脱封印的八岐大蛇仰头嘶吼,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五条悟和他相比小得都看不见影子,但他速度很快,一道又一道有力攻击瞬发打在八岐大蛇身上产生爆炸,远远望去,只见五条悟身法快到只剩下衣服残影颜色拖出的光,八岐大蛇身上不断爆出紫芒,身子刚狠狠摔在地面,又很快被反方向的爆破掀在空中。

     

     

    “嘶——”

    刚刚解除封印的八岐大蛇被五条悟瞬连发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实实地挨了数下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怒吼一声正要发作,就见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面,阴阳师倒悬在空中下落,猎猎风声里,他单手结印,念出了他所掌握最强阴阳术的名字。

     

     

    “无量空处。”

     

     

    比刚刚任何一击都剧烈的晃动传开,高浓度的灵力凝聚到一点形成的环形领域把五条悟和八岐大蛇都包裹了进去,我咳嗽着挥开烟尘,紧紧地盯着战场上已经不见了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黑色光球的结界。

     

    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风还是充斥着不祥的味道,伤口因为嵌入沙粒越来越痛,我死死摁着那处血肉,不敢将一点注意力从无量空处上离开。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风声和呼吸声,我们屏息等待着宣判,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已经糊了一层带血的风沙,我眨了眨眼睛,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

     

     

    “咔啦。”

     

     

    八岐大蛇的竖瞳在裂缝中闪着寒光。

     

     

     

     

    14.

     

     

    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抱着五条悟跪坐在地,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黏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并不疼痛,因为这不是我的血,是五条悟的。

    我在结界碎裂时抢下了坠落的他,五条悟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鲜血染红了衣袍,从碎掉的布料处能看到身上全都是或浅或深的伤口,重伤处皮肉翻卷露骨,轻伤则多不胜数。

     

     

    而挣脱出结界的八岐大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有四个头颅都被砍下,正在原地凝聚妖力再生头颅,显然五条悟虽然对他产生了有力的攻击,但并未伤及他的根本。

    就算是当今最强的阴阳师,也没有办法杀死这个预言中无人能敌的恶妖。

     

     

    “可恶……”

    我颤抖着手给五条悟严重的伤口做紧急处理,看着八岐大蛇正缓缓再生的头,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没有办法了吗……”

     

     

    躺在我怀里的五条悟突然睁眼:“……有的。”

    我一惊,急忙扶他坐起来,他起得急,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颤差点摔回去,吓得我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轻喊道:“你慢点!”

     

    “没事,皮肉伤而已。”

    五条悟借我的力坐起,他喘着气平复呼吸,一边抹去唇角的鲜血。锁眉看着不远处的八岐大蛇,他声音沉重,有晦涩难懂的不舍与坚定。

    他说。

    “对八岐大蛇还有最后一条路,如果不能杀死他,那就继续封印他。”

     

     

    ——封印八岐大蛇。

     

     

    “你要怎么封印?”

    他说要封印八岐大蛇,可能封印八岐大蛇的封印术从来都只有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唯一一种。

    我心脏揪紧,好像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我抓着他的袖子想要问他,五条悟却像先一步察觉到似的,直接一道缚令打在我的身上。

     

    “……你做什么!”

    我毫无防备地被他捆在地面,式神无法对主人的术式做出任何反抗,哪怕是一个一碰就碎的小小缚令也不行,这是主从契约的霸道,也是灵魂纠缠的代价,所以我只能躺在地面惊恐地看着五条悟撑着满是伤的身体缓缓站起来,他转身背对着我,又一次向着战场走去。

    他的声音被风带到我耳旁。

    “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要做什么?!五条大人!主人!五条悟!”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尽全力想要把捆在皮肉上的缚令震碎,可是怎么样也办不到,我急得不行,趴在地上冲着五条悟的背影大喊。

    “你不许走,你带上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带上我,本命式神与主人同生共死,你就算去赴死我也要和你一起!”

    “我要和你一起——”

    我喊得凄厉,五条悟顿了顿身型,回头冲我安慰地笑了。

    “封印恶妖,天命所归,高天原会抬手放过你我同生共死的契约,如果我回不来,我的家族就交由你照拂了。”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也动人,我喜欢见他笑的,但不是现在。

     

     

    我哭着摇头:“我不要,你的家族你自己管,我就是你的妖而已,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只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五条悟用看孩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他反身向我走了几步,慢慢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正因为你是我的妖,所以我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五条悟……五条悟,悟。

    趴在地上看着他远去再也没有回头的身影,我的眼前缓缓地变成一片黑暗。



    你的一切,太沉重了啊。

     


15.

     

     

    再次睁开眼睛,我差点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

     

     

    因为刚刚还很远很远的八岐大蛇,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很近,特别近的距离,我站在他的一颗头上,用手中的剑插入了他另一颗头颅,血液喷溅了我一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回来——你回来!”

    身后的风带来呼唤的声音,很耳熟,是那个狐妖的声音。

     

     

    哦,对,我想起来了,上一次的梦境结束前,他们说要回来对抗八岐大蛇。

    然后……然后呢?

     

     

    脑子里忽然被塞入一大段记忆,如走马灯一样快速播放着,有声音也有画面,交织糅杂成一团,囫囵着进来。

    梦中的我和那个五条悟果然回到了战场,这里的八岐大蛇也很强大很恐怖,哪怕阴阳师们已经拼尽全力,也阻挡不了这条乱世祸蛇。

    “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的族人们蹲在地上痛哭,怀里抱着他们刚刚死去的式神,死掉的人,死掉的妖,有她的家族的,也有别的家族的。

    “家主,没有办法了。”

     

     

    八岐大蛇已经到了眼前,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这里失守,八岐大蛇就会跨越妖域与人间的桥,到达人世肆意作乱。

    那时候就是真的晚了。

    脑子里一幕一幕闪过这场战争的画面,有看着这个我长大的长辈死于妖怪的利爪,有我最信任的下属拼了命就为了送一份染血的情报,有八岐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遮天蔽日,像要吞掉眼前的所有,林林总总呼啸变换,最后是我的妖,那个和五条悟有同一张脸的妖。

     

    诡异的是,我居然脱口而出了和梦中的我同样的话。

     

     

    「至少让他活下去。」

    “至少要让他活下去。”

     

    低声呢喃出这句话,梦中的我猛地拔出插进八岐大蛇脑袋的剑,用自己的手抓住刀刃划到剑尖,锋利的剑刃割破皮肤,血肉模糊的手从怀里抓出一沓符咒。

    “灵有净地,映照吾身,以血为缚,偃旗污秽。”

     

     

    啊,真是奇怪,我明明是妖怪来着,在梦里这副身体里听她念出阴阳师的箴言却倍感熟悉。五芒星阵在眼前缓缓展开,复杂又美丽的阵法蕴藏磅礴的灵力,我认得这个阵法,是阴阳术法中最强大的封印术,这种由高天原流传下来的术式强劲霸道,施术者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便能成功封印任何东西。

     

     

    足够的代价,对于一个人类来讲,足够的代价是什么呢?

    记忆,力量,生命?

    不够的,用这些来救这么多人的命,不够的。

    那要怎么样的代价?

    你的一切,拿你今生、后世、之后每一世的命来换,他们会活下来,作为代价,你会彻底地消失。

    ……好啊,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吧。

     

     

    眼眶热热的,有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我看着梦中的我一点一点倒下去,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喊声始终没有回头,决绝,坚定,视死如归。

    那个疑问又一次浮现,迄今为止我所看到的,所经历的,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五芒星阵近在咫尺,梦中的我闭上了眼睛,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未完待续—



彩蛋是一点点下集预告。

【咒术回战乙女向】我的妖(3)

🌟《加冕》收录文,cp五条悟


🌟天才阴阳师x失忆九尾狐


🌟前篇:

《我的妖》(1) 

《我的妖》(2) 





    

    08.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不要在五条悟怀里睡过去,让我去战场杀妖,把我累死都行。

    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再继续做那个已经快被我遗忘的可怕噩梦了。

     

     

     

    再次睁眼时就面对着映照出我脸庞的铜镜,一模一样的脸让我恍惚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我,我应该是在做梦。

    因为铜镜里的女人是个纯纯的人类,没有妖纹也没有尖牙,眼睛也不是妖的眼睛,黑色圆润的瞳仁卧在清澈的眼白里,昭示她人类的身份。那个神态也绝对不是我的神态,清冷凉薄,眉眼里好像容不下任何值得她动容的东西……倒是和面对族人时的五条悟有点像,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矜贵。

     

    我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看着镜子里的她——姑且继续称之为梦里的我吧,看着我拿起桌面上的檀木梳子,梦中我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很长,从肩头一直垂到大腿。

    我看着梦里的我耐心地一点一点梳理,从发根到发梢要分三段才能梳完,看了一会儿我都看困了,她居然还在梳。

     

    不是,这个梦已经这么无聊了吗?

    就在我差点在梦里又睡过去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夺走了我手中的梳子。

    视线从手里的发丝转移到镜面,我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铜镜中的人。

     

     

    还是上次说话的那个男人,他很高,在镜子中只能看到胸口以下的部分,我是从那雪白的发丝和声音分辨出是他的。

    他今天穿了着衣,腰间的角带被袴固定着,外面套了一件到膝盖的素色羽织,是标准出席重要场合的装扮,眼下我也正在梳妆,是两个人要一起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你来了。”

    梦中的我见到来人是他后目光软化了一些,眼睛也总算是没那么虚假又冰冷。

    “比平日晚。”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他解释了一句,把羽织脱下搭在椅子上,往前走了几步在我背后站定。

    “作为赔礼,我来为您绾发吧。”

     

     

    那个我没有拒绝,于是他捞起我垂在身后的长发,用自己的手指细细梳理着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另一只手越过肩膀从我手里拿走梳子。

    我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五条悟,可惜这期间整个动作因为身高的问题,镜子里的他只堪堪露出了一点下巴,还是那个线条完美漂亮的下颌线,根本看不见脸。

     

    他的手很巧,几下就把手中的发丝打理得精致完美,将最后一根簪子插入发间,男人的手搭在了你没有发丝遮挡暴露在空气里的脖颈上。

     

    “您……真的很美。”

     

    男人终于弯下腰,赞叹随着酥骨的呼吸落在耳畔,这是个可以耳鬓厮磨的距离,我终于可以确认他……

     

     

    ——伊邪那美大人在上!我看到了什么!

     

     

    “哈啊——!”

    “唔!”

     

     

    猛地从五条悟怀里惊醒的我只觉得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我眼冒泪花,我揉着头睁眼,捂着下巴的五条悟正睁着那双大眼睛控诉地盯着我看,看来我刚刚惊醒撞到的东西应该是他,我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看起来有点愤怒,托着下巴的样子也有点滑稽,用力抓了一下我的耳朵,五条悟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开口。

    “你——”

     

     

    “五条大人!”

    他刚开口就被我打断了,我还没从刚刚的视觉冲击里缓过神来,这一嗓子尖到破音,他好像被我吓到了,张着嘴凝固在那里看着我。

     

    “五条大人,我有个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五条悟用眼神示意我问,于是我抓起他还放在我头顶的手捧在掌心,满脸认真地开口。

    “你会给人梳头发吗?”

     

     

    “……”

     

     

     

    09.

     

     

    五条大人好像生气了,因为我撞到他的下巴没有在第一时间承认错误,而且还满脸认真地问他会不会梳头发。

     

    于是第二天在战场我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暖心计划就此搁置,说好有他没问题要手把手带我的阴阳师在阵前第一个蹿了出去,还顺带一脚把我踹进了妖怪堆里。

     

    嗯,果然是睚眦必报少家主。

     

    在半空中转身躲过向我扑来的妖怪,我学着五条悟踢我的样子一脚把他踢飞。可能是脚劲用得有点大,那位老哥笔直飞出去时呼啦啦撞到了一大片妖怪,最后狠狠撞在一处巨石上晕过去了,看着就很疼。

     

    哎,说真的,我到现在还觉得这件事不怪我,谁看到那副样子不被吓醒啊。

    回想起我在梦里看到的场景,我顿时整个妖又不好了。

     

     

    那时借着梦中人的眼睛,我看到了男人的脸赫然和五条悟的一模一样,无论是樱粉的唇还是湛蓝的眼,甚至浓密卷翘的白睫都如复制一样相似到完美。但这毕竟是我早就猜到的结果,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越了我的心理预期,直接把刚刚那个觉得还可以接受的我冰冷冷地拍在地上。

     

     

    那张长着五条悟脸的男人偏头吻住了梦中的我。

    ……虽然视觉共享并没有五感相连,但这确实是有点刺激了。

     

     

    啊这,不是,我已经对我主人饥渴到这个程度了吗……没有吧?我觉得我们还是单纯的主仆师徒关系啊,不至于到做梦都想和他谈恋爱吧?!

    如果说这已经是足够震碎我三观的事情了,那接下来我看见的东西才是直接把我吓醒的罪魁祸首。

     

     

    这个五条悟,他有狐耳,毛茸茸地、真实存在的狐狸耳朵。

    ……他是妖怪!

     

     

    脑海里那个妖怪五条悟的脸从昨天醒来开始就没从我脑子里出去过,我在战场上心情复杂地打败一个又一个敌人,偶尔会分神悄悄看一眼五条悟的方向。

    这家伙好像因为心情不佳杀疯了,用阴阳术造成的破坏比自己的式神们还大,不愧被称为神明行走于世的化身,所到之处如过无人之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妖怪呢,要是也该是神明才对。

     

     

    绷紧手指,用妖力驱使指甲变得尖锐而长,卷起尾巴把身后偷袭的妖全部送进黄泉的忘川河,我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全身心地带着五条悟教导的知识投入了战斗里。

     

     

    与恶妖的战斗并不轻松,即使我方有当今最强大的阴阳师,也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妖怪。

    八岐大蛇的恐怖之处只显露了冰山一角,但这也足够了,属于他纯恶的妖力能够操控黄泉已经没有意识的亡者来消耗阴阳师们的精力,再加上命令那些依附于他的爪牙不断地破坏他的封印,更让本身就数量稀少的懂得封印术的阴阳师们分身乏术。

    所以人类这方的状态其实不容乐观,阴阳师少,阴阳师这边的妖怪也少。

    而八岐大蛇那边全都是在妖域厮杀长大的妖怪,妖怪只要妖力不枯竭就不需要休息,血肉之躯的人类却是需要喘息时间的。为了减少伤亡,阴阳师这边采取了换班制,战场的争斗永不停歇,脱力的人回本营休息,由换班的人顶上,休息好的人再回到战场顶替一下轮。

    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伙伴还没有停止我怎么能安然入睡,透支的身体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医师们连轴转地为人和妖处理伤口,不论是前线还是后勤都忙碌成一团。

     

     

    “您去后方休息一下吧。”

    前来换班的同僚拍了拍我的肩膀。

    “已经快18个时辰了,我来替代您。”

     

    我也确实快脱力了,于是点了点头准备回到后方休息会儿,顺便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

    突然想到战场上很久没听见五条悟弄出的大动静了,我顺手为同僚挡了一下他身后扑来的妖怪,皱眉问道。

    “那五条……我主人呢?”

     

     

    “五条大人他也回去休息了。”

    我的同僚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是被大家强行要求回去的,您和五条大人已经是第五天来战场了,他一次都没有休息过。”

     

     

    五天,一次都没有休息过。

    我躺在床上想着同僚的这句话,明明已经困得要死,可一想到这句话就无法安然入睡。

    ……自己强大也不可以为所欲为啊,人类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透支吧,真当自己实力比妖怪强身体也比妖怪强了?

    太自大了。

    我这个主人哪里都很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他高于所有人的完美而眼高于顶的自信。

    五条悟这三个字,也不可能是万能的啊。

     

     

    带着已经快困到昏厥的倦意,我想着五条悟的那张脸支撑不住地沉沉睡去了。

     

     

     

     

     

     

    10.

     

     

     

    太烦人了,我又做梦了,不知道做梦很辛苦的吗?能不能让妖休息一会儿了。

     

     

    再次在梦里醒来,我睁眼就看见了我睡前想的那张脸,这有点刺激,不过幸好我控制不了梦里的身体,所以才没有直接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逃跑。

     

     

    不过……这是在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我似乎是被五条悟抱在怀中在和室里独处,这次比铜镜更加直观,我清楚地看见了他藏于白发中的狐耳。

    他似乎遇到了困难的事情,眉眼间笼罩着散不去的阴霾,我第一次见到那双蓝眼里流露出这种情绪,原来五条悟难过起来是这副样子,我还以为他永远都是那样自信矜贵呢。

    梦里的狐妖把头埋下了下去,低低地开口。

    “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悟。”

    我看见梦里的我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在一片细碎的冰河里,轻声细语地抛出了一个把我吓到差点原地惊醒的巨雷。

    “爱没有错,式神和主人相爱也没有错。”

     

     

    …………

     

     

    不是,再说一遍?

    脑子彻底炸了,我现在一时间不知道该抱头大喊五条悟在梦里居然是我的式神还是该大喊我居然和五条悟谈恋爱,总之这其中哪一个都太玄幻了,尤其是在我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某一个单纯的梦境之后,我根本不敢去细想这些东西背后代表着什么。


    不要吧,这不好吧。


    可无论我愿不愿意,梦里两人的对话仍旧在继续进行,好在没出现什么让我自戳双目的不当情节,不然我真的可能会在没有人知道的这个地方羞耻地撞死一百次。

     

     

    “可他们认为是错的。”

    五条悟闭了闭眼,侧头去吻我的掌心。

    “你是最年轻有为的阴阳师,前途不可估量,可是却放下名垂青史的机会和一只妖怪相爱,你不后悔吗?”

    梦中的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用掌心摩挲着他的脸反问道。

    “你是妖域与玉藻前齐名的九尾狐妖,挥手之间万妖来朝,你屈尊成为一个人类的式神不后悔吗?”

    他想也没想地摇头: “不后悔。”

    我也跟着摇头:“那我也不后悔。”

     

     

     

    人妖虽然共存但仍然殊途的世道下,两个各自种族顶点般的人物相互吸引着坠入爱河。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跨越物种的爱情,如果主角用的脸不是我和五条悟的就更好了。

     

    ——等等,九尾狐?

     

     

     

     

     

    11.

     

     

    “你知道整个妖族历史上,出过几只九尾狐妖吗?”

     

     

    “不知道。”

     

    说话的人是五条悟,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

     

    “只有两位,一位是来自东方古国的玉藻前,男身女相,统领当今妖域的半壁江山。一位是百年之前身殒的男性妖狐,虽不知其细,但御三家的历史记载,他曾凭一己之力在八岐大蛇初生时将其封印,后人推测,他就是在封印之中身亡的。”

     

    梦里的我说五条悟是一只九尾大妖。

    九尾。

     

     

    我忽然浑身一麻,脑子里的吐槽顿时全忘了。

    刚刚梦中的我是称呼他为九尾狐是吧,和玉藻前齐名,那他显然不是现在坐镇妖域的那位大妖,不是他,那就只剩下……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封印八岐大蛇后身殒的那位男性妖狐。

    说的是这个五条悟吗?

     

     

    不等我反应过来,之前在第一次做梦时感到的那种疼痛又来了,痛感一瞬间席卷了大脑和四肢的神经,像是从身体内部长出了骨刺肆虐,斩断能触碰到的所有东西,一直深戳进灵魂里。那种尖锐的疼痛让我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如果我现在能控制身体一定已经蜷缩起来或者自杀,可我现在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看着梦中的我靠在五条悟怀里和他说着什么,两个人温言软语,说说笑笑间释然地抱在了一起,笑得满足又幸福。

     

    意识在尖锐的痛苦里消散,五条悟怀抱的画面逐渐拉长模糊,就像是放映到一半强制快进的电影,场景被拉扯着变换,等那种蚀骨的疼痛终于过去之后,我发现我可以动了。

     

    我可以控制这具身体。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正被人压着胳膊束缚在原地,而刚刚还抱着我的人正站在我不远的地方,被那些穿着授衣的阴阳师们团团围住。

    “你这恶妖!”为首喊话的人有点眼熟,是第一次做梦时开口祝贺我的那个阴阳师,此刻他正用手中的剑指着静静伫立在那里的五条悟,义正词严地开口训斥,“身为家主式神心怀不轨不说,还诱惑家主与你一起私奔,妖终究是妖,心思恶毒,只会欺骗人类罢了!我今天就要为家主清理门户!”

     

    他的剑都要指到五条悟脖子上了,可五条悟好像没看见一样冷着脸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插进羽织的袖口,他微微昂着头,显然没有把这群围着他的人类放在眼里。

    “就凭你?”

     

     

    身为妖界都少见的大妖,五条悟收拾完那些阴阳师连头发都没乱,他还保持着抱臂的动作,半阖眼眸看了一眼躺了满地的阴阳师,才缓缓踩着木屐走到我面前,一掌劈晕了绑着我的人。

    五条悟柔和了语气。

    “……抱歉,但我没下死手,走吧。”

     

    “啊?好、好的。”

    我还没搞明白情况,但见五条悟说话,身为式神的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就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看我把手伸过来,从刚刚开始就板着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他回握住我的手,嘴角也稍微勾起了一丝笑容,摩挲着我手背上的血管,五条悟软声说道。

    “我们……”

    话还没说完,变故就在这一刻突生,我忽然又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意识又变成了只能视觉共享的状态,我看见在五条悟难看的目光里我把我的手从他的指间一点一点抽出,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开口。

    “不行,是我叫他们来的,我不能走。”

     

     

    “你!”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了,伸手就去抓你的衣角,“你不走,是真的准备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做吗?”

    “我——”

    “你不能去。”我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就打断了我,他拉拽着我锁进他的怀抱,又开口重复了一遍,“你不能去。”

    他语速很快,我难得见到他这个样子,仿佛他的喜怒哀乐都寄托于我身上,珍重至极。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高天原预言中的乱世祸妖,根本没有杀死他的方法,集结所有的阴阳师又怎么样?我都没把握能杀死他,你回去也是送死!”

     

     

    “可我是家主。”

    我听见自己冷静地说道。

    “我是家主,谁都可以因为怕死不去前线,只有我不能不去,我代表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我背后所有族人的脊梁骨。全体阴阳师集结的战役,我不能逃避责任,也不能让我的族人受到不该由他们受到的歧视与侮辱。”

    “所以,对不起,悟。”

     

     

    我们对视了很久,五条悟一直在用他那双凌厉起来十分瘆人的眼睛盯着我,看起来很愤怒,但更多的好像是委屈和心疼,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败给你了。”

    他保持着捂眼的姿势用食指和拇指揉了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这位在妖域不可一世的大妖垮下嘴角无奈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的五条悟,眼底蔚蓝的海都烧红了一圈,一点都不压抑自己心中翻涌的情感。

    他是真的爱惨了梦中的我。

    这个认知清晰又让我五味杂陈,一边感叹这个狐妖五条悟的痴情,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我五天都没见的主人。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睡觉。

     




—未完待续—



                     

之前委托画手画的小情侣贴贴。

是我在你的新世界中等你那对儿。

代 都可以代。

文走这里:《我在你的新世界中等你》 


明天更新《我的妖》



【咒术回战乙女向】我的妖(2)

🌟《加冕》收录文,cp五条悟


🌟天才阴阳师x失忆九尾狐


🌟前篇:《我的妖》(1) 


🌟加冕余量还剩微瑕本7本


         



         

         

    

    “下辈子,你做人,我当妖。”

         





    04.

     

     

    第二天站在少家主专属的训练场里,我才知道五条悟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训练我。

    可我、可我什么也不会啊!

     

     

    我强调了好几遍说我不行,他却自信地说那是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有他的教导,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名震一方的大妖怪,像是阴阳师们提到我都用【五条悟的妖】这个词语来替代一样,未来的妖怪们提到五条悟,也会用【那位大人的契约者】来指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和妖怪们嘴里描述的也不一样,反倒是和昨天我看到的他如出一辙,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五条悟呢,该拥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意气风发,也会露出少年人该有的气魄胆识。

     

    虽然我嘴里一直说着我不行,我学不会,但五条悟真的开始教导我时,身体还是诚实地跟着练了,从体魄到妖力,他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认认真真地一步不落让我做训练。只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变回妖身,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变出一对耳朵九条尾巴。

     

    但这也比混在那些康复期的妖怪同僚之间痛苦多了,每天训练完都是恨不得原地睡下的程度,于是这段时间经常有五条家的人和妖怪看见五条悟拎着我在本部大摇大摆晃过的身影,是真的拎,抓着腰带的部分提在手心,我曾经反抗过这有损妖格,但由于训练之后我真的站不起来,自己走过一次归程的路之后我就咬着牙接受了自己主人【好心】的帮助。

     

     

    五条悟可能不是个好主人,但他真的是一名好阴阳师。

     

     

    实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最快地成长,而和一个好的对手训练一场,其效率仅次于在前线真刀真枪地拿命去搏。


    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进步,力量在手的感觉原来如此地奇妙,那种能掌控什么的真实感实在是让人心神舒畅,虽然我应该还是个弱鸡,但我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大妖总是在追求力量的顶峰。


    同样的,在五条悟的青睐和自身实力增长的双重影响下,我在群妖之中的地位也上升了。


    抱着我其实没什么东西的包袱走进装潢华丽的和室,舒适细腻的榻榻米上摆放着齐全且一看就很昂贵的家具,我看了看实木雕花的茶几,觉得我灰扑扑的包袱放哪都会拉低这个房间的身价,于是我战战兢兢地抱着包袱跪坐了下来,好巧不巧,带我来这里的妖怪正好是我那日遇到的妖怪同僚,她的伤应该好全了,看上去格外有精神,就是神情有点恹恹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是真没想到。”

    她神情复杂地开口。

    “你居然是只九尾狐,你不讲妖德。”

     

     

    我一愣:“什么?”

     

    她看起来更复杂了,甚至眼角都开始蓄起泪水,一双妖瞳波光粼粼,活像是被我欺负了一顿似的。


    “你原来多弱啊,大家都可高兴了。连最基本的怎么提取沉睡在体内的妖力都不知道,只要没有妖怪教你,阴阳师们就不会发现你其实有比我们所有妖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力量。这样五条大人就不会把你带在身边了,我们就可以轮番作为近侍来侍奉五条大人——那可是当今最强的阴阳师,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哎!五条大人上一次上前线带的是我的小伙伴,他回来足足和我们吹了一周!明明下一次上前线就轮到我了,结果五条大人居然亲自开始教导你!”

     

    妖怪小姐哽咽了一番。

     

    “你偏偏、偏偏还真学会了,我现在都打不过你了,五条大人把你安排在这里住就是承认你,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她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难过,其实我是想劝她一句五条悟他虽然强,但性格真的很烂。你不用为他太难过的。但听她的语气我好像在之前有在我不知情地情况下被他们统一阵线地排挤过,所以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劝她还是该骂她,纠结了一会儿,我觉得我作为少家主的妖,应该拿出上位者的气质,胸怀大体不拘小节,真成大事者不该计较别人对其的嫉妒。

     

    于是我掏出我包袱里唯一的东西,也就是她上次忘在我这的那把刀,语气诚恳道。

    “还你落我这的刀,出我房间的时候记得关门。”

     

     

    妖怪同僚听见语气加重的“我房间”这几个字哭得更大声了,但这里离五条悟的房间很近,她不敢动手,于是只能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刀,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跑走了。

    她走的时候当然没给我关门,我望着她跑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重重合上了门,然后走回房间舒舒服服地窝到榻榻米上躺下。

    真成大事者不该计较别人对其的嫉妒,可惜,妖随其主,五条家的少家主是五条悟,五条悟他睚眦必报,我也是。

     

     

     

    05.

     

     

    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换了个高档房间睡觉的缘故,在睡得更沈的同时,我做了个梦。

     

     

    当我意识到我是在做梦时,梦里的我正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身上穿着沉重华丽的和服,腰带勒得紧紧的,很不舒服,头上也压了叮叮哐哐响个不停的头饰,我想扒下这些让我不舒服的玩意,但我不能自如地控制身体,只能随着梦中的我的视线被迫接受看到的东西。

     

     

    我坐在高处,面前是一节一节印有不知名图案的阶梯,一直蜿蜒到最底部,那里站着一群拱手弯腰的人类,他们都穿着阴阳师特有的授衣,形制与我熟知的略有不同,反倒更像是我在五条家的祠堂里看到的那些挂画里的人穿的衣服。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拜我一个妖?

     

     

    我想开口,可我不能。梦中的我似乎对此情况没有疑义,我看到我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他们也就呼啦啦的一片直身站好,唯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还保持拱手弯腰的姿势,梦中的我开口问他怎么了,只见那人的肩膀动了动,忽然快速上前两步,口中跟着大声说道。

     

     

     

    “恭贺家主寻得式神!”

     

     

    此话如同落入水中的一颗石子,平静的水面顿时激起波纹,此起彼伏的祝贺声络绎不绝地响起,嘈嘈杂杂,话却是一样的话。

    “恭贺家主寻得式神。”

    “恭贺家主寻得式神。”

    “恭贺家……”

     

     

    …………

     

     

     

    祝福从那些看不清脸的阴阳师嘴里说出,我一头雾水,他们是在叫我吗?我是家主?不对,我不是家主,我是少家主的妖才对。

     

     

    ——他们是在叫谁呢?

     

     

    剧烈的头痛忽然传来,明明我不能控制这副身体,也应该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才对,可这疼痛如此分明,如一根钢钉从太阳穴钉到灵魂深处,把肉骨都戳得血肉模糊,疼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祝贺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全都化作食妖的火。

    我不是家主,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家主,我是妖,我是少家主大人的妖,我是、我是五条悟的妖。

     

     

    闭嘴,闭嘴,闭嘴啊!

     

     

     

    “嘘——”

    嘈杂混沌之中格格不入的噤声十分明显,而在那一声之后,让我目眦欲裂的祝贺声也停了下来,我勉强支撑着自己睁开眼睛想要看看那个人是谁,发现梦中的我也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也是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梦里所有人的面容都被刻意模糊,我只能看见他身形挺拔高大,一身雪白的和服穿在身上,发也是白的,如冬日初落的新雪,轻盈飘逸地垂在耳边。

    好漂亮的头发,不知道和五条悟比起来,谁的白发更胜一筹呢?

    我顶着疼痛的余韵迷迷糊糊地想着,就又听见了他开口。

     

    “你们如此这般,虽名祝贺,但仍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从梦中我的眼睛里能看到,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拿扇子点了点下巴,合拢的扇骨搭在线条优美的下颌上,他转身歪头直面了我。

    “您说对吗?主人。”

     

     

    梦在我马上就要看到他的脸时戛然而止,现实中躺在榻榻米上的我猛然睁开眼睛,满是迷茫地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耳鬓的发丝已经被汗打得透湿,应该是因为刚刚的疼痛,这也昭示着那个梦境的真实性。可梦里那个我是谁呢?家主又是什么意思?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又是谁?

    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纸门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在安静到只能够听见我自己呼吸的和室里,我不断地尽力回忆梦中男人的样子,越回忆越觉得不对。

     

     

    那样矜贵挺拔的站姿和鲜少的雪色长发,都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太相似了。

     

     

    尤其是……

     

     

     

     

     

     

    06.

     

     

     

    “又在走神了。”

    五条悟一扇子敲在我的脑袋上。

    “这样子在战场上可是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的。”

     

    “好痛!”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揉了揉发红的脑门,刚想控诉我这个没轻没重的主人真的下死手,却又在抬头看见他手持折扇的样子时突然愣住了神。

     

    今天应该没有要处理的家族事宜,所以五条悟没有束发,穿的除了授衣的里衣外肩上就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羽织而已,手里拿着素来爱用的那把折扇,他轻轻地将扇骨点在自己的下颌角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嗯?怎么又发呆了?”

     

     

    我依旧没有回话,怔怔地盯着他的动作,只觉得这一幕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总不能是做梦梦到的吧?梦……梦……对!真的是梦!

     

    五条悟他,和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男人拿扇子的姿势一样。

     

    我的内心有点复杂。

    

    怎么会是五条悟,难道是我被五条悟压迫过多,终于积怨成魔想报复他想到做梦和他对调了身份,让他做妖我做人?

    

    妖怪轻易是不会做梦的,那种意识清醒的梦更是少有,亏我还觉得这个梦是什么预知梦,或者和我的过去有关系才如此在意,现在一看梦里那个看不清人脸的男人是五条悟,我顿时觉得这个梦可能真的只是我疲惫的怨念罢了。

    

    五条悟是妖怪叫我主人什么的,虽然爽,但这也太扯了。

     

     

    “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

    见我还不说话,五条悟这回是真的有点担心了,他上前一步弯腰凑近我,肩膀直接把太阳都挡掉一半。

    “让我看看。”

     

     

    “嗯……嗯?!没有,没有不舒服啊。”

    我默默地后退半步,摆着手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没有事,主人不用担心我,真的不用!”

     

     

    笑话,要是让五条悟知道我在梦里设定他当我的式神,我肯定要被这个记仇的主人加训三十倍。

     

     

    这是要妖老命的。

     

     

     

     

     

    07.

     

     

    自从我认出梦里的那个男人是五条悟,我就全然把那个梦当成了我自己的一个臆想抛之脑后。

     

    没有办法,毕竟内容实在太刺激了,我个人也并不是很想看后续,不过幸好我之后都没再做过梦。不然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接受不了的展开,我恐怕从此都没办法直视我的主人了。

    

    但事实上真正的原因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能安然入眠,在那个梦不久后我就跟着五条悟来到了前线,第一战场在妖域与黄泉比良坂的那座山脉处,那里镇压着祸世恶妖八岐大蛇。

    

    他并非第一次出来作乱,听五条悟所说,八岐大蛇早在诞生之初就曾掀起动荡,那时的阴阳师们拼尽全力阻挡,却终究不敌实力强大的八岐大蛇,眼瞧着京都就要陷落,一名大妖却挺身而出,借着黄泉之主伊邪那美的帮助,以自身性命化作封印把八岐大蛇镇压于黄泉与妖域的交界之地,保了人界几百年的和平。

     

    “那位大妖也是只九尾狐哦。”

    五条悟讲故事的时候撸了一把我的尾巴,被我哼哼唧唧地操纵尾巴躲开。

     

    后来谁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画下了句号,毕竟一位大妖自殒换来的封印再加上黄泉的镇压,哪怕是高天原的神明们都得在心里掂量一下不敢贸然行动,更不要提一只妖了。

    可偏偏八岐大蛇不一样,几百年来每一日封印都松动一些,等到妖气泄露被阴阳师们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封印已经被破坏大半,眼下八岐大蛇虽然还没有冲破封印,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有朝一日他还会带着满身的业障与罪孽降临,再次成为人类谈之色变的噩梦。

     

    “他现在还没有出来吗?”

    我再次把自己的尾巴从五条悟的手里解救出来,看着妖域血红的天空问。

     

    “还没有,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五条悟没了我的尾巴又开始把目标转向耳朵,又觉得撸起来不爽,他索性直接抓着我的后领把我拎到怀里,大手直接揉上了我的脑瓜。

    “虽然现在他的本体还没有完全挣脱封印,但他泄露的妖气已经开始载着他的意识帮助他招募爪牙,前线一直打仗的原因也是八岐大蛇从各地召唤来了妖怪,让他们帮助其解开封印。”

     

    我应了一声,没再往下问,窝在五条悟的怀里看着远方发呆。

     

    他却没打算放过我,继续问道:“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紧张吗?”

    

    我摇头:“不紧张。”

    他很满意这个回答,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眯起:“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是比人类各方面都强上很多的妖所以不害怕吗?好像又不是的,妖的皮肤再坚硬也会被撕碎,灵力再强也有耗尽的时刻,虽然妖比脆弱的人类强上很多,但妖也并非不死的,妖怪也会疼痛和害怕,也会担忧残酷的战争会让他们回归黄泉。

    

    

    “大概是因为……”

    我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领里。

    “大概是因为,我是你的妖。”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五条悟也不说话了,他弯腰把下巴垫在我的头上,把我整个妖都包在他的怀抱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这么做是要干什么,但也没有挣脱他。

    

    妖域的风从黄泉吹来,带来亡者与恶妖不祥的气息,阴冷又压抑。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于是我往五条悟的怀里蹭了蹭,嗅他怀间的香气,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用来净化一下呼吸,五条悟应该不介意吧?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开口,那应该是不介意了吧?于是我大胆了一些,直接在他的怀抱里掉转方向,脸颊贴住他胸前的布料,我用余光瞧见他正闭眼思考。

    

    或者也可能是睡着了。

    

    我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居然同时也觉得有点困了,一定是刚刚他摸耳朵摸得太舒服了……不过明天就是上战场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有舒舒服服睡觉的机会了吧,不如趁现在睡一会儿?反正有五条悟在,不会有事的。

     

     

    抱着自家主人不用白不用的心思,我窝在五条悟的怀里,打了个哈欠,闭眼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好像感觉到五条悟抱着我的胳膊紧了紧,一声被刻意压在喉头的嘱咐模糊低沉,我差点没听清。

    说的好像是——

    “明天跟紧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