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滚滚

重铸乙女荣光 圈圈身先士卒。
爱发⚡️:圆滚滚
🧣:圆滚滚的小圆
人类是为了恋爱和革命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永远热爱我所热爱的。

【大梦三千9:00】七夕节就要见家长

🌟夏彦/莫弈/陆景和/左然


🌟来点甜饼

  

  

  


Ver.夏彦



他紧张的不得了。


你以为,自己与他好歹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你父母更是早已将他当作半个亲儿子来疼——至于他终有一日会拐走你这件事,二老心中想来更是有所知晓。


所以,和自家竹马兼男朋友比起来,要带女婿上门的你才更应该心虚一点吧?!


“夏彦,你真的不用紧张,我爸妈你都见过的呀,他们多喜欢你。”你窝在夏彦怀中,笑眯眯地喂小鸟吃粮:“说不定他们还会感叹我们终于成了呢。”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提到此事就苦起脸的大侦探幽幽叹气,:“我亲爱的’华生‘,你还没懂父亲和岳父两个角色之间的转变到底意味着什么。”


身子倏然一颠,你懵着脸在夏彦怀中被转了个方向,由背靠变为直面男人的胸膛。


夏彦今日只套了一件居家的棉质短袖,微微修身的服饰完全无法掩饰长久锻炼带来的轮廓曲线,你紧张地感受着掌心下沟壑分明的腹肌,只感觉自己被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熏的晕头转向。


口中忽然一阵干燥,你羞红了脸,手上使力,低声推搡着他道:“夏、夏彦。”


“我在。”下巴被微凉的指尖抬起,夏彦宛如少年人般闪烁流光的眼眸在自然光的照射下迤逦异常——或许有些过于活泼了,但你知晓,这并非是他仍如少年般张扬自信,甚至相反。现在的夏彦,是一位让你感到最可靠,最有安全感,也最喜爱的,男人。


初雨于恋人的唇瓣恰似久旱逢甘霖,浅尝辄止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分针一直绕着走完整整一圈,你才类眼迷蒙地被餍足的小兽从身下放出。


“我爱你。”他凑上你的脖颈浅吻,一下一下轻啄地哄:“以后也会一直爱你,只爱你。”


体温稍高的胸膛压虚虚压在脊背,并不觉得压迫,反而暖洋洋地,舒服极了。


你在他怀中翻身,盯着他珊瑚色眼眸中颤动的流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将手指穿插进男人栗色的发间,瞧准他的唇便再次上前,那双漂亮的眼眸便离我更近了——连虹膜上繁杂的纹路都能看清。


那双眼睛当然漂亮。

那是枯木逢春的光。


“嗯,你当然要爱我,长命百岁的爱我。”


夏彦含笑应好,将我再次拥进灼热的浪潮之中。


......看来今天要让爸妈稍微等一阵了。




Ver.莫弈


幸好没有哪个专业会研究女婿上门相关的事件题材。


你抱着泡芙悄悄向一旁捧着电脑满脸认真的莫弈投去目光,发现平常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自己视线的男友这次像开了屏蔽器似的,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巍然不动。


不是吧?!莫医生,莫教授,莫小公爵?难道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今天真的要徒手写出一篇《浅析第一次作为女婿上门与岳父母态度的相关性论述》的论文吗?!


你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你的预料了。


七夕节带他回家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毕竟老公爵大人都不远万里来到未名市专门......专门,呃,顺便看了看你这个准儿媳妇,你再怎么木头,也知道恋爱谈到一定地步将对方对方带给家里人看,是对恋人莫大的肯定。


但你没想到平日里速来运筹帷幄的莫弈会反应这么大。


“莫弈,莫弈?”见他真有打开文档制作计划的趋势,你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道:“你很紧张吗?”


“我?紧张?”他似乎很惊讶,重复一遍问题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是在说哪件事。


按照莫弈的性格,你以为他会否认,然后叫你别担心,说万事有他在呢。但你没想到的是,或许是爱情足以让一个人产生巨大的变化,总之,在你惊讶的目光里,穿着家居服的莫弈将你和猫咪一起揽进了怀里。


“紧张,你说的对,我是很紧张。”言语间带起落在耳畔的呼吸,男人富有贵族气息的口吻暧昧又矜贵,无端让你想起「耳鬓厮磨」这个不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你们现在的状态。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不是小猫咪能看的了。


无情地将泡芙拎着后颈丢出房门,被迫成为舒缓男友紧张特效药的你躺在床上纳闷的想,自己是不是又被危险的成年人套路了。


嗯,成年人就是粘牙!




Ver.陆景和



他好自信。


字面意义上的。


这是你解压了来自陆景和发来的压缩包后得出的结论。


望着电脑屏幕上长达八十页,包括十几个见面方案、七间待选餐厅、二十条备用路线,和足足一整张A4纸的预备见面礼,你嘴角抽搐半天,最后选择拨通了陆景和的电话。


“姐姐!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吗?”通话只响了一声便被立马接起,你望着屏幕中笑意轻快的脸,心中刚刚被金钱的力量所震撼到的波澜稍稍平复了一些。


“陆景和。”你轻轻叫他:“我看到你给我发来的......嗯,见面计划了?”


“啊,那个呀。”他了然地拖长声音啊了一声,随即嘴角勾起笑容,声音期待地开口:“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贴心震撼到?”


“震撼是震撼到了......”你有气无力地滑动鼠标滚轮:“就是这个文件里写的也太多了吧?还有那些礼物,都用不上的。”


你怕陆景和误会,语毕后你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带那么多礼物去看我爸妈,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当初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把你的照片发给他们看啦,我妈还夸你长的帅呢!”


“阿姨和她女儿一样有眼光!”提到这个刚还有点失落的陆景和可就不困了,小少年水晶似的琉璃眼睛水汪汪地,满眼难掩兴奋地色彩:“叔叔阿姨喜欢我就好,我就说,我这样帅气专一又多金的女婿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文档里的流程如果你觉得不妥那就都不用了!我回头再做一版新的发给律师姐姐你。”


他眨眨眼,倏地又可怜下来:“姐姐可要好好给我看看,我可不想第一次上门就在叔叔阿姨面前留下不靠谱的印象。”


你的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件事情上:“这些plan都是你自己做的?!”


小陆总撇撇嘴,“不然呢姐姐,难道我还会让别人经手我们之间的事情吗?我做这个比做和印下半年的投资规划都认真.....”


脑海中已经自动出现了少年埋头苦写的样子,你忍不住勾起嘴角,故意道:“只是普通的上门而已,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有!”小陆同学举手有话说:“怎么没有必要。”


他可怜巴巴的:“不都说岳父喜欢把女儿交到靠谱的女婿手里吗,我年纪小,风华正茂的,在年龄上就输了一大截,当然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找补,然后就给你爹妈安排了一套堪比接待外宾的隆重流程?


“如果是这样......”你陷入沉思:“你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俩的科研项目投资呢。”


都是金钱来着,投其所好不是更好嘛。


于是陆景和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嗯.......至于他后来直接成立了一所基金会当成聘礼什么的,都是后话啦。




Ver.左然



你也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看起来既紧张又不紧张的。


左然嘛,你知根知底的直系上司,表面高冷时则纯情boy,最开始拉个小手都要脸红半天的那种。


所以当你提出带他去见父母时,心里已经预备好了一百零八种左然的反应,只等他露出你欲罢不能的严肃中带点绯红的害羞表情。


但是没有。


他只是喝水被呛的咳嗽了半分钟,但他没有露出「左然脸红jpg.」!


你觉得你的人生不完整了。


“这和你的人生完不完整有什么关系啦!”好友程澄对你表示强烈谴责:“而且左律师脸都咳嗽红了......四舍五入不也算脸红?”


“这不一样。”你严肃认真脸:“红的不一样。”


程澄表示不想理你,并且和你打赌,左律师这样冷静自持的大律师,肯定不会因为第一次上门就人设崩塌的。


这个赌局很快就迎来了胜负揭晓的时刻。


“我不理解。”她一脸一言难尽:“那一箱,整整一箱高奢西装,都是左律师最近买的?他难道终于发现模特钱比律师好赚,转行去当自媒体了?”


对此心知肚明的你憋笑憋的难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接下来就会收到约会邀请,理由是帮他挑选上门时要穿的衣服?”


“......”程澄一噎,似乎也想到了左律师看恋爱手册追老婆的壮烈事迹,僵硬地垂下脑袋。


最后她弱弱道:“我投白色西装一票,让左律师穿亮堂点吧,不然我总幻视他要去你们家打官司,求求。”


后来我果然收到了挑选服装的邀请,并且发现,即恋爱手册之后,勤奋好学左律师,又买了一本《女婿是怎样炼成的》


我让他交八百字读后感。 

  

  

  

  

  

【未定全员个人向】《予婚》

🌟全员个人向古婚pa,刚开服那阵儿写的,现在精修重发,可能会有bug(?)


🌟收录于个人纪念无料本《甜圆》


🌟mhy,古风卡都出了,古婚卡不考虑一下吗?




/陆景和/



01.


    正当弱冠之年的二皇子要与那位执掌律法的朝堂权臣成亲了。


    和印当朝的帝后大婚时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多年恩爱有加,孕有二子。兄弟二人亦友善谦恭,互相辅佐,全然没有一般天家习以为常的权谋博弈,因此这代的皇室一直为天下人所乐道。


  「太平盛世,幸得明君。」

    可这并不代表没有人在等着他们犯错。


    帝都权贵们惯来喜爱附庸风雅,但京城最大的茶楼今日却格外吵闹。

  “此事当真是糊涂,那女官虽说才华横溢,但终为一介女流,出身又不过是粗鄙布衣,如何够上皇子妃的门槛?”

  “谁说不是,陛下前几年忽然允了一个女子为官的名额,偏偏就是那准二皇子妃拔得头筹入朝为官,刚上任就接连做了几个棘手的差事,还完成得滴水不漏,教人挑不出错。这要是说背后没有二皇子和皇家的手笔……啧啧。”

  “这就是天家,想给一个人无上的权柄就给,哪怕是女子呢?”

  “陛下仁慈厚德一辈子,就被这么个女子给毁了啊……”

    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茶楼里越来越安静的氛围。邻桌的人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两人背后不知何时起站着的身影,辨认出来人是谁后立马脖子一缩闷头喝茶,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鼻子都泡进茶碗里似的。连连心道两人可真是胆子忒大,也不想想这里是哪啊,和印王都!天子脚下!是能随随便便说话的地方吗?


    如今惹上人家正主儿了吧!真是嫌命长了。


    周遭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那说闲话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试探性地朝身后瞥去,在那张瑰丽的面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两人皆齐刷刷地脊背一颤,慌忙连滚打爬的从雅座里翻出来跪在了地上,连衣袖将茶壶挥到了地上都没在意,任由飞溅的瓷片划过脸颊,渗出一丝血痕。

“二……二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他们口中刚津津乐道地和印二皇子陆景和,他一头长发被玉冠束起,有几绺的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肩膀上,又顺着褶皱隐匿在玄色长袍中。面容生得精雕细琢的陆景和眉眼间并无凶相,一双清澈透亮的紫眸反而为整张脸平添了一分与皇子身份不搭调的活泼气。


    但此刻面无凶相的陆景和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压着,昭示着这位皇子心情很差。

“你们,刚刚是在说我的皇子妃?”



02.


    打更的人已经叫了三次,现在应是很深的夜了。


    夜晚的湿冷寒气逐渐爬上指尖,冻得握奏折的手不断发凉,我放下折子呵了口气取暖,觉得面前的光已经不够明亮,便起身去拿新的长烛。

    等我再回来时,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不知怎地开了,湿冷的风钻进屋子里吹灭几盏烛灯。我端着新烛,眯起眼睛借昏暗的光线注视着蜷在案旁的陆景和。


    他似是忙了大半天,身上还穿着我早上在朝堂上见他穿的那一身玄色长袍,长袍被他此刻随意地坐姿蹭得有些散乱,露出的一大截搁在桌案旁,一只手放在桌案上支着下巴,那双琉璃质感的紫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瞧,仔细看的话,居然还能品出些委屈的意味。


    委屈……嗯,委屈什么?


    我暗自发笑,走过去将手中的长烛借着所剩不多的烛灯点亮,暖黄的光芒在白蜡上欢快地跳跃,驱赶了屋子里的寒意与黑暗。


  “怎么啦,我的二皇子殿下?我举着蜡烛在他写着不高兴的脸庞前晃了一圈,被陆景和的表情逗地有些想笑,“你怎么臭着一张脸啊,我可没欠你钱哦。”


  “哼哼,姐姐是没欠我钱。”他哼哼唧唧地扯着袖子要我在他旁边坐下,我顺势弯腰,还没坐稳就有一只有力的胳膊迫不及待地环绕上腰际:“但是姐姐实在是太有才华了,好多杂鱼都在盯着姐姐说些莫须有的话,我不开心。”


    他的声音闷闷的,仿佛被诋毁的人是他一样。

  “你别把人处理过头了,毕竟你可是二皇子,多少人巴望着你出错呢。”我继续拿起刚刚看了一半的折子批阅,放任陆景和得寸进尺地从背后将我拥进怀里。他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低低的笑声带起的气息吹在耳朵上,有些痒。


    陆景和语气轻快,还颇有些邀功的意味:“姐姐放心,我有分寸的。那些人都是我盯了好久的贪官,早就想处理了,该他们吐出来的东西一分也跑不了。”

亲昵地蹭了蹭我耳边的鬓发,陆景和继续说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说我可以,但谁也不能说我的皇子妃。”

  “你可是我亲眼见你夜里如何对着那成堆的书本里闯出来的,你今天的成就皆由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怎么到了那些家伙嘴里就都变成了我与父皇以权谋私,以皇家之力助你平步青云。”烛光随着他说话时的呼吸微微晃动,印在那双紫眸中的光芒也跟着一起闪烁,像夏日萤火,好看得紧。


    听闻这话,我心头也一软。


    是了,想入庙堂一展才华为国家出力是我自己的理想,若是陆景和有心帮我,根本轮不到我一介女子拒绝的份儿。想抬高我的身份直接娶我做二皇子妃就好了,用不到像世人揣测的那般,特意为我开辟女子入朝为官的道路后暗箱操作,让我成为权臣以此堵住那些老古板的嘴。


   他可是陆景和,想娶个姑娘又有何难?

   

    可就是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二皇子,为了我去求父皇开设女子科举,又为我搜刮各种绝世孤本陪我备考,放榜的那天他比我还开心,丝毫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神,直接将我抱起来转了一圈,对着全世界的人宣布,这是他未来的妻子,未来的皇子妃。


    虽然后来我气得半月没理他。


   “别人说也不能改变我们要大婚的事实,”我笑着主动用头蹭了蹭他柔软的鬓发,将那被玉冠冠好的发丝蹭散更多,“我未来的夫君二皇子殿下,别为别人生气了,不如来看看中原河道又决堤了,该派谁前去治水呢?”


  “你总会哄我开心……”陆景和的长睫微垂,拢住我的手握上了那本折子。跃动的烛光下,他本就好看的侧脸显得愈发惑人,仔细阅读决堤的报告,二皇子蹙眉思考道:“我觉得应该……”


   

   风声呼啸,外面依旧是寒冷潮湿的夜晚,屋内却好像因为我多点的那只长烛而暖和起来了。




03.


    大婚当日,堪称绝世盛况。


    迎亲的队伍遵循古礼绕城一周,从坐落于中部的皇宫向南开始,由南到西,再往北上,最终到达东城门,再回到皇宫举行仪式。


    虽然是绕一周,但皇家的手笔又怎是能看轻的?


    以陆景和为首的迎亲队伍踏着吉时从宫中出发,载着新郎官的宝马鬓发油亮,四肢长而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坐在马上的陆景和一身大红的喜袍,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眉目间的喜色几乎溢出来,满是期待。


    红色不是他惯来的颜色。


    但此刻,心中的人正穿着同样的衣服坐在他身后的花轿里与他成亲,等待着他昭告天下,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一想到这些,陆景和就兴奋得不得了,甚至觉得这身红色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


    缰绳被兴奋到颤抖的指尖死死握紧,陆景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被簇拥着的花轿,目光在触及绣着龙凤的帘子时柔和了一瞬,他回身看着面前为大婚开辟出来的宽敞道路,珍重又期待着纵马继续前行。



  “驾!”

 



04.



     待到浩浩荡荡的游城结束,迎亲队伍回到皇宫时已经到了夜晚。


     帘子被随行的侍女挑起,指节分明的手掌隔着面前的一层珠帘映入眼底,我瞧见那手好像在微微颤抖,不难想象轿外那人强压羞怯的样子,不禁低低笑了一声,心里也跟着愈发地期待了起来。

 

    我终于要嫁给他了。

    为了这一天,我努力了好久,他也心甘情愿地等了好久。


 

    曾几何时,身份尊贵的二皇子红着脸说:“不是不急着娶你归家,只是你的意愿终归在我心底更重要几分。”



    我的手落在陆景和的手心,立即被他紧紧握住。缓缓移动步伐从花轿走下,头上顶着的珠帘随着动作碰撞在一起,如珠落玉盘。


    尖锐的长啸忽然撕开了夜空,只见一道流光窜到暗沉的暮色里,沉寂几息后绽开璀璨的烟火。一道接着一道,几乎将整个夜空全部照亮,所有观礼的人都被这财大气粗的手笔惊呆了,谁这辈子能见过如此多的烟火呢?百姓们激动得红了脸,就连贵族们都忍不住感叹这二皇子真真爱惨了这位皇子妃。

   我辨认出空中不断燃起的烟火绘制成了一幅百花图,不免想起成婚前陆景和缠着我问可有想要物什放进的聘礼里。



   我思考几许道:“你送我一幅画吧,和印仁德宽厚,可许百家可鸣,文坛思想如遇春风,绘一幅百花图如何?”


    “这有何难?”陆景和皱了皱眉,“你没有再难、再珍贵一点儿的东西想要吗?”

我看着他,笑着把自己嵌进了二皇子的怀抱里:“陆景和,陆二皇子还不够珍贵吗?”

回忆到此,怎会不明白这些并不是巧合?我忍不住转头去看陆景和,却被一双手扶正了脑袋。珠帘随着我被止住的动作摇曳,陆景和的声音在一片碰撞声中到落在耳旁。


   “漫天烟火赠你,满腔情意赠你,盛世荣宠赠你,这一生,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夏彦/



01.

    我小时候有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想来之后长大了也是会喜欢的。


    记忆里那人的音容始终停留在那个年纪,我有些拿不准他如今长成何种样了。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吃苦变瘦,声音是不是也从带着些稚气的少年音变成了让人心安的磁性嗓音。

    自他失去音信之后,我没有哪一天特意去思念他,却也没有哪一天不思念他。

为了寻找他,我收集他的消息,考取朝廷的女子科举入朝为官,兢兢业业造福百姓,辅佐君主,逐渐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女官。

    我已经站得够高了,可还是找不到他;我已经站得够高了,他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执笔泼墨,勾勒出在心中回忆上千遍的旧日时光,只是画中的少年眉眼空缺,因为怎么画也觉毫无半分神韵。

    索性弃笔离屋,在回廊下对着与老家那棵差不多年岁的梧桐树发呆。

    那个与我一同长大的少年,我喜欢了整个少年时的人,他怎么样了?

    梧桐树一岁一枯,故人怎能重相逢。

    

    ———夏彦,你怎么样了?


02.



    “我是渡鸦,暗卫「影」的首领,奉陛下的命令来护大人周全。”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恭敬地躬身行礼,说来奇怪,明明是生活在血光中的杀手,声音却极其不符地带着些活泼的元气。

    与我曾经想象过的声音相差无几,低沉了很多,但仍透着不熄的少年气。

    “不过比起渡鸦,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夏彦。”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缓缓摘下面具的男人,他果然长高了,皮肤是长年不见光的苍白,夏彦的五官比小时候更加俊秀,但那双刻印在我心底的眉眼却丝毫不曾未变。

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心脏再一次疯狂跳动起来,我按住快要破碎的胸腔,脸色滚烫地想:小时候喜欢的,长大了果然也是喜欢的。




03.

    


    那个权倾朝野的女官终于要嫁人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都说女人出嫁后精气神儿都要分去大半,哪怕是那位大人也不能免俗吧?这样他们这群有点小心思的人是不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不过更多的人是好奇,那个叫夏彦的人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姻亲,有这等手腕和家世敢娶这个名震朝堂的女魔头。



    “这、这数遍满门可以与那位大人匹敌的世家姻亲,没有一个姓夏的男子啊,总不能,总不能那女魔头……喜欢女子?”

    打探消息未果的户部侍郎浑身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行,顿时搓了搓手臂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可得提醒我家宝贝姑娘最近别出门了!”

    


    是了,翻遍世家都不找不到夏彦这个名字的,但换成渡鸦这个名字的话,大概那些人又会打一个冷颤。


    权倾朝野的权臣与任务失败率为0的暗卫首领……

    这哪里是让他们松口气,这分明是魔头与魔头的联合!




04.

 


    我难得回了一次老宅,同夏彦一起。

    “自从我搬走了之后这里就闲置了,也不知道脏乱成什么样子。”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落了厚厚一层灰的门锁抬起,旁边的夏彦伸出手帮我,温暖干燥的掌心覆盖在手背上,有些滚烫。


    “就算再脏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啊,”夏彦笑着回答道,他从怀里掏出帕子为我抹去指尖上沾染的灰尘,珊瑚色的眸子在日光下闪耀着灵动的光芒,“别看过去这么久,我还记得许多事儿呢。”


   有些年岁的大门被推开,发出时光流逝的吱呀声。

   “你瞧,这棵梧桐树还在。”院落入眼处就是一棵长势良好的梧桐,这棵树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栽的,说是要一起陪着我长大,如今久久未遣人看护,竟然也还是枝繁叶茂的样子。

   “我记着你小时候总爱爬这棵树,那时候还只是棵瘦弱的树苗呢,爹爹总把你揪下来好一顿教训,”我望着梧桐树的叶子,也被勾起了过去的回忆,喃喃道:“你赌气不吃饭,还是我偷偷摸黑去厨房给你找吃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早就不那样了!”提起过去的糗事,夏彦的嘴巴鼓起几分,倒是有儿时小少年的几分影子,“你还说,你被罚不能吃饭的时候我不也给你偷吃的了?”


    我羞恼地去锤他的胸口,却被他反手捉住手腕包在手里,男人牵着我往屋内带,好声好气地哄,“别生气嘛,来,我们去看看小时候经常玩的假山!”


    我们就这样在尘封了八年的老房子里寻宝一般散步,偶尔见到了什么物件勾起了回忆便要凑上前摸一摸,或是拉着对方的手叫对方看,待我们将老宅逛得七七八八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哎?那是我的房间!”突然扫到熟悉的门扉,我兴奋地拉着夏彦要上前去看,却察觉到了手中抗拒的力道。



   “夏彦?”我疑惑地回头,夏彦略带羞涩与窘迫的眼神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我满头雾水,晃晃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圆润地指甲挠了挠脸颊,夏彦的嘴唇无声地张合了几次,最终在我的手碰上门扉时忍不住小声说道,“要不还是不要……”

    

    木门被轻轻推开,并没有院落大门的紧涩感,倒像是经常开启且有被好好护理过的声音。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我的房间与我们刚刚看过的房间截然不同,四下望去找不见一星半点儿的灰尘,家具的摆放也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喝茶的桌案上摆了一组茶具,旁边放茶叶也塞得满满当当的,别说微潮的腐朽味儿了,我甚至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新香气。


   “……”我转头看默默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夏彦,眉尖挑起,“不解释一下吗?”




05.



    大婚当日,我瞧见满目的红。

    橘红的火烛,大红的嫁衣,鲜红的帷幔,还有站在万千火红里的那个人。



    摇曳的珠帘让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切,我踩着花路一步一步地向着远处长身玉立的身影,夏彦似乎不太习惯如此繁复冗杂的衣服,定定的在远处等待着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火红的映衬下愈发的明亮,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落在我身上紧张而又期待的视线。



   我恍惚间又想起了那日他在老宅对我说的话。



  “我被陛下选中成为「影」的一员后,就要断绝所有联系,不能与从前认识的人相识,也不能再以从前的身份活着,直到我能成为新一任首领,才能求陛下一个恩准。”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到底是怎么样的沉重情感,才能让少年在我们全家搬离老宅后在深夜翻进我曾经的闺房,躺在那早已没了温度的冰冷床榻上独自压抑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思念。他八年如一日地将那方小天地当作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支柱,却连在朝堂的暗处多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我为什么的询问,他苦笑道。

   “我真怕多看你一眼,我就要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你了。”


    如今,在这锣鼓喧天的喜乐里,在这光芒照亮了每一处角落的光明里,我打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少年正在等着我。


「我终于可以在阳光下拥抱你了。」

    夏彦的眼睛这么说着。



    漫长的花路终于到了尽头,夏彦从侍女的手中牵过了我的手,像怕谁抢了一般紧紧攥着,我失笑地看他,任凭他在我的视线里红了脸颊,修长的手指穿过微凉的珠帘抚摸上我眼角的花钿,夏彦痴痴地看着我今日格外艳丽的妆容,半晌才夸道。

   “真的很美。”

    随着酒杯中清甜的合卺酒滑过喉头,我与夏彦正式成为了夫妻。



    期待了太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汹涌的复杂情感让我一时间被烈酒冲撞得失去了些理智,我有些激动地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袖,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里紧紧地拥抱了他。

   “夏彦……对不起。”

   “让你等了好久……”



   “说的什么话。”有力的手臂在腰际收紧,那磁性中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嗓音在我耳边轻笑:“是我让你等了好久才是。”

    少年时就喜欢的人,长大了也果真是喜欢的,无论他变了声音,抑或是变了样子,

总会一遍又一遍地喜欢上的。


    因为只有他会让我心如擂鼓。


   “渡鸦守护国家与陛下,但夏彦只想守护你的裙摆与笑颜。”





/左然/



01.



    传闻集刑部与兵部尚书两个职位大权于一身的那个权臣左然,曾经有置腹的后辈腹地后辈。

    这位手握重权的臣子属于话少人狠的类型,眼里容不下沙子,但凡手里有点脏事儿的人,都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心。可有一人他从不追查,便是那个后辈。一个胆敢女扮男装进入官场,被识破后竟还因才华横溢让陛下为她破例下令,成为了整个朝堂唯一女官的传奇女子。



    大家都以为左然从不追查我是因为我曾经在他手下做事时欺瞒他女儿身的身份,惹怒了向来遵守规章律法的左然。要知道当初我是女儿身的这件事还是左然亲自向陛下检举的。但事情发展到最后,我不止没有事情,反而还名正言顺地入朝为官,如今我在朝堂中混得风生水起,官位扶摇而上直逼左然,也算是个和他旗鼓相当的权臣。

仔细琢磨琢磨,有这样一层关系在,这左然对他这后辈……



   怕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02.



     就在那帮鬼心思无数的大臣们暗戳戳期待着左然和他那个曾经的后辈何时会撕破脸皮公然叫板,这两位当事人的一通操作直接将朝堂炸了一番。


   “陛下,臣知晓她如今是陛下的心腹骨干,但臣也追随陛下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所以还是想斗胆为臣自己征求一下。”

“臣恳请陛下赐婚,将她嫁与我为妻。”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


   他他他他们听到了什么?司律法的大清官左然,居然和一手提拔上来,后来发现是女儿身而“决裂”的后辈好上了?


   他还当众求亲?

   左大人怕不是脑袋被踢坏了?

   还是他们的脑袋坏了?



03.



    我也觉得左然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儿。

   “左然,你今天太冒险了,那可是商讨国事的早朝,你居然还真的敢求亲,”出皇宫的马车里,我与左然并排而坐,提起刚刚的事情不禁有些后怕,“要是陛下真的发起火来,那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发火,”左然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的手里攥着一卷诏书,拇指慢慢地顺着诏书上的纹路摩挲着,“你我是他的心腹干臣、左膀右臂。从不干偷鸡摸狗之事,打压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带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继续说道:“况且,这本就是他欠我的,当初我告诉他你是女儿身也未曾想阻碍你的仕途,只是想让他将你嫁给我而已。结果他倒是转头变脸,说什么我告发你的女儿身,但他惜才如命,愿意为了你开辟特例,好名声让他占尽了,却连……”

    想起我还坐在他身边,左然即将脱出口的话一僵,急急忙忙地转了个弯儿:“总之,今日的结果是好的。”


   他继续摩挲着手中的诏书,目光珍重得仿佛这不是一卷纸布,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瞧着左然的反应实在有趣,便也随他去了。



04.



    大婚当日,陛下提前派了身边的心腹送了许多贺礼来我这儿,那上了些年岁的公公将拂尘夹在腋下,拱手与我说了半天漂亮话。


   “皇上说了,你们夫妻二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你们结成一对他再高兴放心不过了,特意叫我来私下嘱咐你们不要担心明日的早朝,你们夫妻来就安安心心的享受……您懂的。”

   “我懂、我懂……”我僵硬地附和着他的话,心里却在期盼着迎亲的队伍快点儿来,好将我解救出这水深火热之中。



   “新郎官到——”或许是上苍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迎亲的队伍在下一刻就来到了接亲的院里。


   “走吧,上轿了。”一身大红喜袍的左然站在花轿旁,目视着我在一群人中簇拥而来。

他的姑娘可能是因为珠帘有些太重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还好旁边有人扶着,不然肯定要摔跤。如今是几时了?回到府里走完流程肯定好晚了吧,会不会饿着她?要不就让陛下别来了吧,不然他们还得听他致词。


    心底流转了无数想法,却又都在一瞬,左然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那艳丽逼人的新娘子就到了他的眼前了。

   “左然,”我瞧着他有些呆呆傻傻的样子,明明都要上花轿了还有些出神,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左然?左公子?左大人?”


   “……唔!”他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我在他眼前乱晃的手腕,却没有控制好气力而拽的我一个趔趄扑到了他的怀里,头上的珠帘和发饰顿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左然你做什么!”我被撞得龇牙咧嘴,又怕坏了好不容易绑好的发型而不敢去揉,只能暗中用力地掐住左然腰间的肉来表示不满,“突然这一下把我摔了怎么办!”


   “抱歉,有我在,你不会摔倒的。”他轻轻帮我揉了揉撞痛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精心编好的辫子,“不过不该叫‘左大人’,该叫我……咳。”


   “该改口唤‘夫君’了。”




05.



    笔直的花路两旁铺满了鲜红的花瓣,原本略显冷清的府邸被装饰得灯火通明,耳边还传来许多宾客的叫好声,我耳根子软,几句俏皮话就被说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往左然的方向靠了靠,对方察觉到我的动作后勾了勾嘴角,悄悄在宽大袖袍的掩饰下拉住了我的手。


   “……!”我轻轻挣扎了一下无果,再加上确实有些羞怯,也随他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拉,就拉到了拜堂的时候。


    古礼有云,男女婚配,上告天,下告地;拜高堂,诉情谊;后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于是一拜拜天地,二拜拜高堂,三拜夫妻对拜。


    当夫妻对拜的时候,我悄悄抬眼看了眼对面左然的表情,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片深邃的海洋,那里浪涛卷起情愫的铺天盖地,仿佛过度阻隔后的决堤之水,一朝翻涌,于是他就此在我面前溃不成军。


    他可能真的爱了我许久,但我从未发觉。但幸好,爱永远都不会晚。


    零碎的孤岛在那片汪洋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从此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再不分离。

    龙凤双烛火光跳跃,今晚的酒甚是醉人,我居然觉着很少将情绪表露明显的左然,刚刚似乎……很开心地笑了。

    我也笑了。


    带着酒香的呼吸绕过发丝,左然的誓言与呼吸一样滚烫。

   “你只管尽情向着你所追寻的光,而我永远向着你。”




/莫弈/



01.



    神秘的国师和权倾朝野的权臣,听起来像是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

    但实际上……或许并非如此。


    在国府工作的小厮偷偷道:“我听闻,国师大人对那个女官可是上心得很呢。”




02.


    装潢精致的国师府里,我舒服地窝在软椅中,而我面前正坐着那个让全国百姓都好奇不已的国师——莫弈。



    他生了一头与寻常人不同的银发,像月光织成的布帛,将星辉也一起编织进柔软的发丝中。浅金的眼眸遇到光芒便能折射出瑰丽的色彩,或许是为了弱化那一双美丽的眼睛,莫弈常常带着一副从西洋传过来的圆框眼镜,镜架上坠着细长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眸光熠熠地看着我。

   “你要娶我,我当然没有意见,”恋人显然是将决定权交予了我,这让我有些无奈又心疼,捧起他放下的茶杯抿了一口,我笑了笑,“毕竟我们这个组合听起来就像是祸国殃民的人。”



    心思缜密的国师大人怕我因为此事被鼠目寸光的小人钻了空子,将我一点一点积累的政绩全部架空,这对我的仕途十分不利。虽然莫弈本人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但他还是想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只要是我说的,他都愿意听。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吗?”莫弈的声音听起来没多大变化,他垂下长睫,语气如常道:“没关系的,成亲之事我也没有那么……”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如此担心我们的关系,那我们不如就给他们看个明白,”我起身上前轻柔地掰开莫弈紧紧握住座椅把手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捧在掌心,亲昵地啄吻他耳边的鬓发,嬉笑道:“嗯……朝廷权臣和神秘国师之间的故事,听起来很不错对吧?”




03.



    出乎意料的是,从我们定亲之后再到眼前临近的婚期,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这门婚事。


    这是真的有些脱离我的判断,按照我对那些家伙们的了解,虽不能彻底把我整垮,也势必要借此机会咬着牙从我身上撕层皮下来的,如此地无动于衷,肯定事出有妖。


——难不成是莫弈的手笔?

    我带着疑问来到莫弈的府邸里,得到了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院子里的蔷薇开了,我折了只开得最旺的。”娇艳欲滴的花朵被人捏着根茎递到眼前,蔷薇并不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露水的湿意钻进鼻腔。



   “这颜色漂亮,却又不会太抢眼,很适合你。”温热的吐息带着花香,莫弈拿着花逐渐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衣袂交叠,肌肤相触。间隙越来越小,莫弈停下来时,我们两人的唇瓣恰好一左一右地抵在了那朵蔷薇上,雨露含珠,吐息交融。


    倾国倾城的国师大人眼角含笑,刻意压低声线道:“你可喜欢?”



04.



    大婚那日,见到莫弈一身红衣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有几分不真实感。


    他平日里是连中原的衣服都鲜少穿的,天生银发的他更偏爱西洋那些剪裁合体的服饰,理由是比较合适。陛下看中他的才能,就在这件事上随他喜欢,所以别说朝堂百官,就连我也没怎么见过他穿中原服饰。


    而今天当他脱下了衬他气质的西洋服饰,转而换上了大红的婚服时,那鲜艳的视觉冲击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莫弈面容生得淡,银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我本以为他大抵撑不起红色的中原喜服,但现实显然将我原先的胡思乱想击个彻底。平日里甚是沉稳的国师被绣满金丝瑞兽的红色锦缎衬地唇赤肤白,两丸瞳仁像混了金粉的玉石,莫弈站在一众宾客之间,竟是比京城中号称最貌美的公子还要胜出几分。



   “走吧。”莫弈向我伸出了手,在他的身后,有热热闹闹的国师府,有觥筹交错的宴席,亦有他为我精心铺造的未来。


   这一夜,花未全开,月半圆,良人执手,喜结佳缘。


  我点头应了一声,珠帘随着晃动,我借着交错之间露出的缝隙,看到莫弈的嘴唇动了动。


   “由爱生忧,由爱生惧,幸而你足够温柔,让我心甘情愿地陷入人间,陷入你。”



—完—



和我一起念,mhy出古婚卡!!!





【未定事件簿】礼物到底是送给谁的?

🌟四人修罗场&甜甜小甜饼


🌟虽然我生病了,但我有解禁合志稿!!好耶!






00.


——魔女小姐最近神神秘秘地买了一副对戒,她到底要送给谁?

  


  这个问题最近困扰了很多人,这个“很多人”里具体分为四位:

  

  一位是前魔女小姐捡回家养大的人类少年,现顶级猎魔人的夏彦;一位是最近刚睡醒,并且被魔女小姐喂得有发胖趋势的血族始祖陆景和;

  

  一位算是魔女小姐的半个同僚和前辈,魔导师的天花板左然先生,还有一位是魔女小姐偶然认识的笔友,两人面基之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光明一派的教皇冕下莫弈。

  

  这四个人加在一起绝对是能毁灭世界的存在吧?魔女小姐不愧是魔女小姐,连朋友都交得这么清新脱俗。

  


  值得意外的是这四个人见面居然没有直接打起来,虽然几人之间流转的气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杀气弥漫,你却丝毫不受影响。

  

  然而这一次,问题似乎有点棘手。

  

  “魔女小姐最近购入了一款对戒,除了这个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了。”

  

  从魔女小姐的蝙蝠管家嘴里套出了话,在场的四人皆是瞳孔巨震。

  

  ——对戒?!

 




02.



 

  对戒=两个人带=结婚

  

  我得到对戒=魔女小姐喜欢我=魔女小姐要和我结婚

  

  等式成立!

  

  和魔女小姐结婚!多么大的诱惑!

  

  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中,陆景和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那双亮晶晶的紫眸缓缓眨了一下,顿时拎起钥匙就要往自己古堡的藏宝库跑。

  

  “这得回礼!不知道魔女姐姐喜欢镶嵌什么宝石的戒指……果然还是紫水晶吧!”

  

  “喂,你等等!谁说那是给你的了!”夏彦一把抓住陆景和将他拽了回来,“不要随便对号入座啊!”

  

  “唔……”陆景和顿了一下,他上下扫了一眼夏彦,语气莫名的飘忽,“不然给自己从小养大,却从事了专门杀自己职业的小孩?”

  

  “你!”夏彦被噎了一下,立马反唇相讥,“那也不会给一位上了年纪的吸血鬼吧?”

  

  “我都说了我没上年纪!我换算成人类的岁数甚至比你还小!”

  

  “活了几百年还说自己年纪小?”

  

  比起陆景和跟夏彦这边的剑拔弩张,左然反而眯起了眼眸,低头默默数了数魔女小姐的年岁,左然前辈惊奇的发现,按照魔女年岁的普遍算法,魔女小姐只是成年没多久而已!

  

  “她居然这么早就想结婚了?”左然前辈觉得不行,十分不行,作为前辈他得和你谈谈正确的结婚年龄。

  

  “嗯……作为女孩子想要体会一下恋爱的感觉可以理解,但是对象的选择上可一定得慎重才行。”莫弈扶了一下金丝框的眼镜,问出了四个人心中都在暗自较劲的一个问题。

  

  “所以……她想送给谁呢?”

  

  你觉得最近自己的四位小伙伴都好奇怪哦。

  

  有莫名其妙喜欢开始让自己鉴赏宝石的……

  

  “姐姐,你喜欢这一块吗?”

  

  修长的手指拿起红色绒布上折射出耀眼光芒的紫水晶,陆景和拉着你的手将水晶放在你无名指的指间比量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很适合做成戒指哦。”

  

  还有莫名其妙开始很粘人的……

  

  “……我说夏彦,你其实可以去帮那些猎魔人的忙,我没关系的。”午睡起来拉开窗帘就发现蹲在自己窗棂下方数花瓣的夏彦,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东边的魔物似乎最近有什么动作,你的猎魔人同伴们应该会遇到麻烦,没关系吗?”

  

  “你说东边的魔物啊,我已经帮他们解决掉一半了。”夏彦笑得乖巧,他伸出手将你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因为屋子内外高差,他得微微仰视你才能和你对上视线。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双珊瑚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嘴里说出的话却和他温柔的神情截然相反:“要是连剩下的都解决不了,那还是赶紧羞愧退队吧!”

  

  哇哦,好凶哦。

  

  你在心里默默的为猎魔人们感慨了一下。

  

  还有强迫你阅读一些奇怪读物的?

  

  “这是什么?《魔女守则新纲》?”你接过左然递过来的书籍,随手翻看了两页,被里面的内容吓得差点书都没拿稳,“……为什么守则里还有建议的适婚年龄?!”

  

  “咳、作为一名魔女,熟悉自己的职责是必要的。”左然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他轻咳了一声后见你还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你的脑壳,“回去好好看看,下周我要考。”

  

  还有总想和你探讨恋爱哲学的……

  

  “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和我分享,”前笔友现好友的莫弈一双金色的瞳仁紧紧地盯着你,“我可以帮你把关哦。”

  

  你:……用这下一秒就要去杀人的语气把关吗?

  

  接二连三被莫名其妙对待的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对象,所以你不用着急帮我把关的。”

  

  “嗯?没有吗?”不知为何,他在“没有”上加重了语气,字符在舌尖滚了一圈儿,最终莫弈只是语焉不明的哦了一声,“那有了之后可以和我说说。”

  

  “……好、好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以为前一阵子他们的异常行为只是突发奇想,说不定过一阵就恢复正常了,可是今天一拉开门,你就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03.



 

  你看着面前聚在一起的四个人,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

  

  “怎么……”你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过每个人手里的小盒子,脑袋里盛满了小问号,“戒指最近……促销?”

  

  他们四个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送戒指的行为和其他人撞了个正着,明明之前互相都藏着掖着地不让别人察觉自己要送戒指的小心思,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想法在所有人之间不谋而合,以至于出现了四个人都在你面前拿出了戒指盒的尴尬场面。

  

  “呃……最近不是刚醒嘛,收拾藏宝库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拿来了。”陆景和拨弄了一下环绕在身边飞舞的小蝙蝠,一双紫眸无辜地眨呀眨,“而且我记得你不是在精灵裁缝那里定制了一件新的礼服?魔女集会上要穿的新礼服怎么能没有新的首饰配呢!”

  

  你下意识点头:“新衣服是得配新首饰……”

  

  见你被他忽悠的没抓住重点,小机灵鬼陆景和顺势将戒指盒塞进了你手里:“我那还有配套的耳环手链项链,明天,不,一会儿我就拿来给你!”

  

  “那倒也不……”必。

  

  你的话还没说完,夏彦就直接从陆景和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你那些首饰都是你沉睡前囤的了吧?过时就别拿出来了,还是让老古董躺在老古董该躺着的地方吧。”

  

  咦,这句话似乎有些意有所指。

  

  “……人类岁数小了不起吗?我都说了换算成人类的年纪我还没你大呢!”

  

  原来是在内涵陆景和的年纪啊。

  

  咦?不过陆景和原来这么小吗,比你还小啊,那他平常的姐姐还真叫对了。

  

  你正看他们拌嘴觉得有趣儿,手中却突然又被塞入了一个盒子,你转头望去,发现来人是左然。

  

  “奖励,”他垂眸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左然面色如常的样子让你产生了一种仿佛他送的不是一个令魔法界趋之若鹜的附有魔力的珍贵戒指,而是一块路边随手捡来石子一样的错觉,“《魔女守则新纲》,你背得不错。”

  

  只是左然前辈,耳朵好红啊,真的没事吗?

  

  “虽然有些突兀,但见到这枚戒指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应该属于你,于是我就拿来送给你了。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相较于左然那有些蹩脚的借口,莫弈就显得坦率多了,

  

  他甚至将那枚蔷薇形状的戒指从丝绒盒里拿了出来,带上了你的无名指:“嗯,我的感觉没错,果然很般配。”

  

  “我去……不愧是光明神殿的,就是会说啊。”陆景和由衷地赞叹,“某人完全被比下去了哦。”

  

  左然:“……”

  

  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下了三个戒指,看着眼前面色涨得通红的夏彦,你试探地问道:“夏彦,你也……?”

  

  回答你的是手中的第四个盒子,带有少年灼热温度的、小巧精致的盒子内,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里面。

  

  ……好家伙,暴发户也不敢这么带吧?

  

  嘴角抽了抽,你看着面前或坐或站,但就是不看你的四个男人,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之前那么奇怪地问我那些问题也是因为这个吧?你们怎么都想到要送戒指啊?”

  

  “唔,因为听你的蝙蝠管家说,你最近对戒指很感兴趣,”陆景和摩挲了一下自己指间与送给你那一枚同款的戒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是最近还买了一副对戒吗?”

  

  “是要送给谁的?”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那股子暗暗较劲的气息又来了,四个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你的答案。

  

  是谁?你想送给谁?

  

  “我?”你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我没买过戒指呀。”

  

  “什么?!”

  

  耳边响起质疑四重奏,你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我最近不是买了副圆形耳环嘛,上面还镶了宝石,做得可像戒指了!”

  

  “所以……你们是看错了?”






【未有流年定安康/彩蛋/全员向】女神陨落之后……?

🌟全员x你,西幻设定


🌟自己也不知道写什么系列


🌟大概是今年参加的最后一个活动啦,感谢观看


🌟双节快乐



  「纪元之初,杳无一物

     无沙无海,亦无寒流

     尚未有地,也未有天

     鸿沟裂处,草叶初萌」




夏彦.圣殿骑士



1.



    “奥林匹斯圣殿之上,那尊贵的十二位提坦神是大地之母赐予世人精神的宝藏,吾等信奉正义,吾等臣服律法,吾等祈求忒弥斯女神行走于世,吾等祈求女神身旁的圣剑,守护世间的真理。”





   在圣山之巅,那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在金碧辉煌的女神宫殿中,眼盖薄纱的规律女神侧卧在帷幔飞舞的床榻上,棕发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又隐没在层层交叠的白袍中




   宫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宫殿里显得很是突兀




   你用右手摆弄着身侧一把做工精致的长剑,这柄长剑周身都散发盈盈淡光,两侧的剑刃看起来都锋利无比,那是让所有邪恶之人不寒而栗的诛邪剑,是规律女神握于右手最强大的宝物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你的面前站定,你能听见面前的人轻轻跪了下来,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你握着长剑的手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落在了手背上




“日安,女神殿下。”




   那声音带着珍重与压抑的雀跃,你浅浅笑了一下,温声回应道




“日安,我的骑士。”






2.




    绝对公平与正义的女神终日端坐于圣山的王座之上,审判人类与神明的过失,这里终日孤寂,有的只有隐藏在事件背后的丑恶欲望。





   只有女神唯一的守护骑士能够进入到这里,那是一份特殊的荣光





   你从床榻之上起身,端着天秤与长剑一步一步踏上长阶,旋身时的动作带起了发丝微微晃动,你落座于王座之上,任由跟随你站在王座之侧的夏彦为你带上头冠




    象征着正义至高点的王冠被轻轻的放在你的头顶上,空气中传来了这位骑士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浅淡清香,这味道你曾经闻到过,是在他向你宣誓忠诚的那一天,自从他成为你身边的利剑之后,尽管每次来见你都会提前沐浴更衣,但身上的味道总还是带了些铁锈血腥味




   思绪在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宫殿中翻找,你回味起夏彦与你初见之时的场景





    比现在青涩很多的少年半跪在空旷的神殿里,你看不见他的样貌,却能看见他那比神明还要纯净的灵魂




    你听见他说





    “奥林匹斯圣殿之上,那尊贵的十二位提坦神是大地之母赐予世人精神的宝藏,以夏彦之名,吾信奉正义,吾臣服律法,吾将成为女神身旁的圣剑,守护世间的真理。”




    以名起誓的话语化作具有束缚效力的盟约,看不见的力量萦绕在圣殿之中,在你们之间形成难以言语的联系





    锋利的剑刃划破你的指尖,一颗血珠在指腹上渗出成型,被遮住双眼的你准确的找到了少年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臂





“以荣光和血,换来忠诚。”





    清冷空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砸在少年的心头上,他抬起头来,珊瑚色的眸子里满是克制的激动





有些粗糙的双手捧上你的指尖,夏彦缓缓的将那滴神血吞咽入腹





“以名字和灵魂,换来垂青。”





    从这一刻起,命运女神手中的丝线紧紧交织,脱离了众生范畴的骑士成为女神审判正义的一部分,号称永不倾斜的天秤有了一个例外。





「你守护正义,你就是他的正义。」





3.



     在奥林匹斯山不眠的夜里,夏彦无数次点燃长明灯的灯芯,他跨过阻碍了世人的门扉,在你的肩膀搭上一条毯子





“我不需要这些的。”

     你拽了拽肩头的毯子,却没有命令他拿掉,只是又伸手抚摸了一下他凑过来的脸颊,柔软的脸蛋在掌心的触感暖呼呼的,总在你面前显露些稚气的少年有些贪恋的蹭了蹭你的掌心

“您从未拒绝过我的。”





     你有些无奈于这位骑士愈发亲昵的举止,却也不想开口呵斥他,孤寂了千万年的生命中他是唯一一抹跳动的火焰,他的光芒所温暖的绝对不止这座空旷的宫殿





“这次任务辛苦你了。”

你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为了您的话,怎么样都不辛苦。”

夏彦轻轻摇了摇头,好看的眉毛不赞同的蹙起,似乎并不喜欢你如此客气的话语

“这是我的职责与信仰。”




      他走到你的身侧半跪下来,带着半指手套的手指梳进你握着诛邪剑的指缝中,做出了两个人十指交握的动作,他耳尖红红,似乎对这种近乎逾越的动作有些害羞,但见你没有反应,这位有着自己小心思的骑士又偷偷的将手握的紧了一些




“这次又遇到了不少事情,我来说给您听…”





     在这无人之地,不能诉说的情愫隐藏在这平常的话语中,害怕又期待的希望那个人可以听出他心底的爱意





「若爱上神明是罪的话



   是死亡国度的邀请函



   那么我甘愿奉上自己的性命



   因为这是不该出现在这时的东西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



   我就从良民变成了罪人。」






4.




    黄昏到来之时,你仍旧坐在摇摇欲坠的宫殿里,注视着人间与神域





    原本雕刻的繁杂美丽的石柱此刻有了裂纹,几乎支撑不住宏大的宫殿顶端,由水晶与宝石制成的吊灯不断的颤抖,带下一些尘土与石块,扬起了迷蒙的沙




 

     一路匆忙从前线赶来的夏彦浑身浴血,他躲过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块,第一次有些无理的直接冲到了你面前,抓住了你仍旧握着剑的手




“……快走!”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也遮盖不住他几乎满溢出来的担忧“天神已经陨落了!”




   你对于他试图拽走你的行为不为所动,依旧端坐于王座之上,蒙住眼睛的薄纱让夏彦无法看出你心中所想,但此刻的失态已经不允许他想那么多了,焦急的拉扯之中,他的手不小心握上了你手中宝剑的剑刃,皮肤瞬间被可以斩断一切罪恶的诛邪剑割开,鲜血顺着纹路流淌,在地上绽放痕迹





    那双珊瑚色的眸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几乎蓄满了泪水,在战场上坚毅果敢的骑士此时在你面前脆弱的像当年的少年一般——




      “哎……”一声叹息悠悠的从你嘴里传出,你无奈的放下了另一只手里的天秤,本来还在劝说你赶快和他离开的夏彦在你撸起右手的袖子的那一刻瞬间失声,他张着说不出话的嘴,手指颤抖的去摸你的手腕———




“……不……不要……”




    洁白的长袍下,随着越来越多的提坦神陨落,一脉相传的神明也在迅速的溃败下去,你的手腕已经几近透明,几乎是运转着神力强撑着一口气才等到了夏彦的到来




“神明的时代已经终结了。”




    与已经泣不成声的夏彦相比,你似乎并不为自己即将逝去的命运感到悲伤,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疲惫





    但面前单纯的骑士是如此哀伤,你也不忍他独自怀揣着绝望面临接下来近乎永生的孤寂





“但正义与律法还在,真理与公平还在,我就还在。”





    右手已经随着神力的衰竭彻底消失,那柄一直被你握在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脆响





    你费力的用左手摸上了一直覆盖在眼睛上的薄纱,布料与皮肤摩擦,这是他一直渴求的,但绝不是现在的




    那双难以言明其美丽的双眸映出了夏彦的影子,少年的脸上混了汗水与鲜血的痕迹,却依旧不能掩盖他英俊帅气的面容





“嗯,你和我想的一样好看。”





「神陨落了。」





“不要…不要走……”




“别丢下我———!”







5.




「战火啊,吞噬着失败者的头颅,又引领踏入迷途的骑士归反



    月辉下的天秤与圣剑都已消散,一如他一同死掉的过往



    送行之火早已熄灭,涌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安乐之所在哪里啊,在他爱人的怀中」





“您是把我…想的有多美好啊。”





   天上之天成为破碎的强弩之末,抱着一堆白袍跪坐在正在崩塌的神殿里,夏彦看着沾染了自己鲜血的诛邪剑,扯了扯嘴角





    诛邪剑斩杀世间一切的罪,爱上神明,是罪中之罪。





    尖锐的剑尖刺破胸膛,骑士拼死守护的宝剑此刻被他亲手送入自己的胸膛




   可是那剑只没入了浅浅的一点,刺破表层血肉后在他跳动的心脏处止步不前,仿佛有一股力量正拼命的把那将要取走自己性命的利器扯走丢掉,骑士怔忪的看着自己用力刺入胸膛的手,眼底闪过迷茫的光





为什么…


明明他也是,有罪之人…





       他沉默的拔出剑尖,仔细端详着这把曾经被你握在手中许久的剑,忽然发现了那剑身上流转着熟悉的力量,那力量曾经拿走了他的灵魂与血,交换忠诚





      又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他的神明直到最后一刻都知道他会做什么,都还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一滴眼泪突兀的从眼角滑落,流淌过脸颊,淹没在无言的孤寂中








5.





“以名字和灵魂,交换垂青。”




“以与你分别的每一世…交换再相遇。”





    利刃又一次向着心脏的部位进发,残留的神力全力运转着将危险驱离他的心口,心意已决的骑士毫不犹豫的加大力气与它对抗

    两股力量在他心脏处对抗相撞,激的剑刃在血肉中不断颤动,利器滑过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肌肉组织贴在剑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唯一一次违抗您的愿望。”





他本身也是戴罪之身






爱上神明的骑士,是诛邪剑杀掉的最后一个人。









陆景和.人皇



1.



「不可直视神,不可妄议神,不可直呼神的名讳。」




    在神明行走于世的时代,每个国度都信奉着自己的神明,他们有的信奉法力最为强大的主神一脉,也有的信奉黑暗一派神明,而这一代人皇,则是信奉了规律女神,忒弥斯。





而对应的,人皇的每一个祷告日,女神都会降下神迹,附身聆听他的祈愿





    那是一个平常的祷告日,但专属于人皇的祷告完全压制了其他信徒的心声,穿过层层阻碍,直接到达了你的耳旁





“若您听到,我想见见您。”






2.




你第一次对这个胆大到有些自傲的人皇有了些兴趣




    他过去的祷告无非是些赞美和为了国家昌盛而许下的愿望,你对待自己恪守律法的信徒一向是宽容的,每一次都降下了福祉满足他的愿望,可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提出了想要见到神本人的想法




神明是高傲的,不然也不会在大地上流传那不可打破的三句箴言





「不可直视神,不可妄议神,不可直呼神的名讳。」




 

   就算是对自己信奉的神明,产生如此大不敬的想法也足矣让他和他的国家被这位神明放弃,甚至降下责罚。





所以你才觉得他有趣,感兴趣到,你真的在他第二次祷告时,降临了人世





    几乎所有人都被天幕中突然洒下的圣光吓到失语,从未开启的神域大门在那一刻对人世揭露了他梦幻绝伦的一角,而却没有人敢窥探那神秘的世界,每一个人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就惶然的跪伏在地,激动又虔诚的迎接他们的神降临





    头戴金冠的你一身白袍于天幕倾泻下的光柱中走出,左手的天秤与右手的诛邪剑在金光之中显得更加威严与神圣,你的裙摆边处侧卧着一只狗与一条蛇,在周身所有信徒都战战兢兢跪拜在地时,你突然冲着仅仅只是低头而没有跪拜的人皇开口说道





“我允许你直视我,人类的王。”





他的肩膀颤了颤,缓缓的抬起了头




    一双澄亮透明的紫眸在金光下流转着不知名的光华,深蓝色的碎发被扬起的清风吹的有些凌乱,这位矜贵的人皇不负人类之王的名号,生的漂亮又精致。




他开口,声音尊敬中带着一缕欢快的意味




“我的荣幸,女神冕下。”




   他的右手抚上左胸膛,左脚后移欠身,颔首行礼,金光落在他的身上,闪耀着梦幻的光




“我的名字,陆景和。”






3.




      你发现人类是一种得寸进尺的生物,其中以人类的君主最为狡猾,他十分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来为自己和国家某得最大的利益,也十分能摸的清你对他容忍的底线,并且打破他。




     “您真的不能将蒙眼布摘下来吗?我想让您看看我的样子,我很英俊的。”陆景和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望着面前的人儿,他身后长长的披风被拖在地上,一双灵动的紫眸此刻忽闪着光芒,要不是你看不见,你恐怕很难将现在的陆景和与当初身为人皇面对神迹降临不卑不亢的那个少年王联系起来



 

      “不能。”你端直着脊背坐在软椅上,手里摸着一本书籍上凸起的文字,一点一点的阅读着陆景和为你找来的人世的历史书“正义必须是绝对的公平,我看到世间的一草一木,都会对我的决策产生影响。”





      “可您现在并非神体,而是行走于世人类的化身,真正的忒弥斯女神正沉睡在有骑士守护的圣殿,而您,现在只是一位人皇爱慕着的少女而已。”





       陆景和纤长的手指拉着一张羊绒毯盖住了你的腿,而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觉得不够一样,又半蹲着轻轻的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你的双膝上,语气希冀





     “您不看我,那您摸摸我的脸,我真的长得很好看。”





你:……这种人当人皇真的不会亡国吗







4.



    好在后来陆景和没提出什么让你摸摸他全身这种奇怪的要求




      你依旧会坐在软椅里摸着一本又一本书籍,脚边总是侧卧着一条蛇和一只狗陪伴着你,人类比神明的情感丰富的多,他们喜欢将自己幻想出来的事情变成文字留在纸张上,生动有趣儿的故事让你流连忘返,陆景和几乎每日都能在落地窗旁看见你安静阅读的身影




     和煦的阳光从窗棂打下,将你棕色的发梢染上浅淡的金色,连洁白的皮肤都散落着细碎的光,手指一行一行的在书本上摩挲着

      似乎是书中的故事很有趣,你平常总是抿紧的嘴角此刻微微上扬,虽然眼睛被那层白布蒙住看不见,但陆景和想,那一定是在圣山之上才能欣赏到的美景。





     一旁燃烧的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点点火星顺着摇曳的火舌飞溅出来,又在半空消失不见





     陆景和轻声走到你身后,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定住,他看了一眼你手里捧着的书本,柔声问道

“在看什么?”




     “日本那位被封印的母神伊邪那美的故事。”你并没有躲开陆景和的触碰“神终究会被自己亲手创造出的东西替代,无论是二代神、人,亦或是一只小狗。”




    “奥利匹斯山上的神明永远都不会陨落的。”他似乎不爱听你说这些话,移动了肩膀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了你还要说话的唇“我的神明,也绝对不会。”




     他的睫毛纤细又卷翘,低眸垂帘的时候完全掩去了眼底翻滚的情绪,人类的少年王以从后面半环绕你的姿势将你圈在怀里,语气坚定又认真





    你摸着书的手顿了顿,忽然弯腰去摸了摸一直趴在你脚边的蛇与狗




“好。”




你这么说着







5.



       黄昏之日到来的那一天,连人间都受到了影响。




    你站在平日里靠着读书的窗棂前,隔着一层白纱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滚滚雷云一层又一层的铺满了天际,但却又有大大小小被挖通的圆洞,不断的有未被消解的法术从那里漏了出来,击碎了土地与房屋,惊慌不已的人们四处逃窜,王宫不断的派出骑士来疏散民众,金色的流火滑过阴沉的天,仿佛众神的泪





    身后传来盔甲碰撞的声音,那脚步声与呼吸的轻重频率你再熟悉不过,于是也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抚摸上透明的窗棂,注视着厚重的天空,仿佛是在观察着那在神域爆发的战争




“我要回去。”




     你开口说着,即使没有回头,你也能猜到陆景和的脸色此刻一定阴沉下来了




     你也没有猜错,在你说出这句话后,本来扬着笑容的陆景和的脸色瞬间跨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耐又委屈





“姐姐,众神要陨落了,留在这里不好吗。”




    他从身后拥抱住你,手臂上的盔甲铬的腰有些痛,你有些难受的想推开他,却被这愈发放肆的少年王摁在怀里




   总是趴在你脚边的小狗似有所感,突然站起身子对着陆景和狂吠,爪子不断扒拉着他的小腿,试图将你从他怀中解救出来


   陆景和对这微不足道的阻挠不为所动,他微微挑眉吹了声口哨,从领口处忽然钻出了一条蛇来,顺着他的身躯爬到了地上,吐着信子与那只小狗分庭抗礼





那条蛇很眼熟,正是总伏在你脚边陪你看书的那一条




    “……你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听见蛇的声音,你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怎的,你连反抗的力气都小了许多“少年王,放手吧。”




     “不要,放开你就要回神域了,为什么要回去?神明的时代终结已经是刻画在预言书上的事实了,我只是想救你。”陆景和又将你搂紧了几分,他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响起“姐姐,只做我一个人的神明不好吗?”





   在被拖地的长裙包裹的身躯下,你的脚踝处早已被伊甸园的毒蛇哄骗着带上镣铐,天秤与宝剑离开了他们的使用者,变得再也不能判决世间的罪恶,守候在裙摆旁的蛇,最终还是走出了注定的那一步




   你无声的闭了闭眼,挣脱开他的怀抱将那只小狗抱起,窗外是雷雨交加,不断有轰鸣和嘶吼穿越天幕传来




    你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闪电亮起,照亮了你的轮廓,和陆景和骤然变得惊恐的眼眸




“是叛军告诉你,留住神明行走于世的化身,就可以留住神明了?”




“是你为叛军打开了链接神域的大门,对吗?”





    你不是那位坐在王位的天神,其实并不在意人类又没有背叛他们的神明,但你是规律女神,面前的人是曾经无数次宣誓信奉于你,爱护于你的人




「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王。」




    你不知道他阴沉下来的眼神,只是继续说着“你们最开始信奉的并不是我,而是丰收女神和战争女神,只是这两位神明一直都没有回应过你们,更不要提像我一样,降临人世,教导你们知识与耕作。”





“作为人皇,想留住这样一位能帮助你们的神明,我很理解,所以我塑造行走于世的化身,想要陪你走完你在位的这一程。”





“我留下来帮助你巩固地位,你提供我想要的书籍,本可以各取所需,相安无事到你退位的。”




你摸着怀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瑟瑟发抖的小狗,语气平淡的继续叙述着





“可是你不该爱上神明,更不该对神明不敬。”






6.



    窗外吵闹得狠,可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看不见眼睛的少女被人类的王圈在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可又似乎有着不可磨灭的沟壑




“人类爱上神明就是亵渎吗?我只是想正大光明的在我的国民面前亲吻我爱的姑娘,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留下你的人和你的爱,我…做错了吗?”




“既然神明永远是那么高不可攀,你为什么要回应我的祷告,为什么要陪伴我,为什么对我的逾矩从不惩罚,给我不该有的希望?”




“神明都如你一般冷漠吗?”




    碎发散落在额前,陆景和近乎哀伤的抓住了你推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灼热的呼吸触碰上几近透明的手背,融化了亘古的孤寂





“你还是要走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却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用尽力气与手段也没能将心中的神明留下,再也没有方法的人皇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迷茫

“就算是我…求你。”





“不要离开我…”







7.



     众神陨落后,他们的神力、智慧、资源全部散落大地,人类的部族借由神明最后的「福泽」开始兴起,其中由人皇带领的部族率先开发利用了神明的力量,随后迅速崛起。




    陆景和率领的军队踏平了大陆每一寸土地,他征战四方未尝败绩,他的国土日渐扩大到了所有已知的板图





那位国王这么说道




“所有城镇、村庄,乃至每个家庭,都要制定律法,保证公平与正义的绝对存在。”




“我所在之地,律法永存。”




「她亦永存。」









莫弈.魔导师




1.



   “您知道在您的族人口中,都称呼我为什么吗?”





     在无人的极西之地,有一座神秘的高塔,传说那里住着被众神遗弃的罪人,在终日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赎罪





     荒芜的夜空忽然出现了一道近乎白昼的光芒,在那道光芒中,有缥缈之音顺着空气的流动传出,圣洁与美好之物在另一边的世界中载歌载舞,那里是众神居住的地方,是一切美好与祝福





      一身白衣的女神从天地中款款走来,风雪遗落在皮肤上静止,好似贪恋一般不愿融化离去,浓黑的鸦羽抖了抖,你抬眼看见了高塔大门处伫立的身影





     他的银发如同命运女神手中的锦缎,在极光之下柔顺的垂在耳侧,那双黄金瞳在见到你时亮起的光芒是东方天耀眼的北极星,在这众神遗忘的地方,在无人之地,他站在你裙摆旁撩起你脑后的缎带,轻轻亲吻





“他们称呼我为「异端」”






2.




    “生来就具有别具一格力量的人,不止是奥林匹斯之巅的神明们。”




 

   “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类,或是人类与神明结合生下的半神,他们同样拥有修习神力的天赋,但是权柄的滋味太过美妙,握住了,便是亲朋成死敌的轮回,握不住,便是逃不出的梦魇。”





    热气腾腾的红茶从篆刻了蔷薇的银制壶嘴中潺潺流出,魔导师如玉的手指端起茶杯底部的碟子,放在了你的面前





   “我有这个荣幸吗?”





    被神族视为敌人的人类魔导师笑的温和有礼,你偏了偏头,虽然自己并不需要进食,但你从来不会拒绝这位魔导师的请求






    “当然。”你摸索着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脑后系着的带子因为你的动作而垂到了肩膀前,莫弈看着棕发之中的那一点白,眸底闪过不知名的光芒





    “有时候我在想,到达我这个级别的魔导师,到底和神有什么区别。”他缓步走到你的身后,从背后拥抱住你,一如以前无数次那样





     从眼睛架垂下的金链落在脖颈上带来微凉的触感,你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茶,勾起嘴角“那我和你这种关系,我又是什么?”





    手指按上纯白的布料,笔直的纹路指引寻路人去到往他寻找的彼岸,松垮的绳结被缓缓拉紧,你摸上他搭在你肩膀的手指,有些凉




  


“您是奥利匹斯山上至高无上的神明,是律法与正义本身。”






3.



「代表正义公平的神明怎么能和异端厮混在一起!」




    会有人这么问吗?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莫弈的呢?




    高居于圣殿之上,你怔忪的听着那些需要你来裁决的冲突。

    青年亲手掐死了杀父仇人年仅三个月大的孩子;暴怒的儿子拿着菜刀冲进侮辱了他母亲的地主家中,被乱刀砍死后剥下皮囊做成了地主的鞋底,悲痛欲绝的母亲拿起了毒药,趁着夜色来到了地主家的水井中;三年大旱的村庄遇上贪图钱财的村长,颗粒无收,易子而食……





   按照律法绝对公正的裁决时,这些直逼人性残酷的案件总是让你沉寂已久的心湖产生波动。说不上同情与气氛,只是会疑惑,自己的公平与正义真的会降临到每一个信徒身上吗?





   “您忘记您为何用白布蒙上眼睛了吗?”男人的声音在耳旁落下,被众人遗忘的魔导师化作吹到神域的清风,解答动摇的神明那心底的疑惑




    “您看不到那人受尽凄苦的皮囊,也看不见作恶的人纯良的外貌,您的眼睛里只能盛下绝对的正义与公平,一切罪恶在您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看不见的风缠绵在臂弯,又爬上了肩头跳动





    「您来倾听,您来裁决,您来举起手中的天秤,手中剑永远都指向罪恶,就由我来在您看不见的角落,用绝不背叛您的方式,守候信仰。」






4.




    诸神的黄昏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众神诞生之前。




     新生代的神明怀抱旧神的神格诞生,万物赋予的力量又一次燃起星火,新神们从人间前往圣山,沉寂已久的神域又一次在奥林匹斯之巅熠熠生辉




    提坦诸神的神格继承者都慢慢归位,他们细数着回归的同伴,却兀然发现那位掌管着规律的新神并没有到来




   “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神域?”

    新神疑惑的询问身边的同伴,大家都疑惑的摇摇头,只有从西方来的一位神明期期艾艾了半天,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极西之地…那里有个怪家伙,在前代神陨落之前他就被流放了,但他很厉害,厉害,陨落的那一日,有一颗明亮的流星…”






5.




   在川凝雾霭的极西之地,有一座神秘的高塔,传说那里住着第二代掌管规律的神明,他从不露面,却从未对任何一件事情有失公允。





   “那是个严苛到极致的怪家伙,听说他以前是个不问世事的人类魔导师,得到了神格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严格到像上一位为了不失公允而蒙上眼睛的规律女神。”




   蒙上双眼吗?他不会的。




   看着窗外终日不变的骇人风雪,莫弈缓缓眨了下眼睛,转身将手中泡好的茶杯放在了桌子的对面,自己则坐在了茶杯的对面





   “……我曾想过,在你看不见的角落,为你解决影响你判断的因素。”温和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莫弈笑吟吟的双手交握撑在桌子上,仿佛在和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叙旧

   “就像你眼睛上的白布一样,你的眼睛那么澄澈,那么好看,不应该看到世间那些让人几欲作呕的丑恶,哪怕这就是你的职责。”





   “哪怕奉上我的全部。”






「我将继续在高塔等待她,一如她每次撕破风雪,带着和煦的日光向我走来。」




「那是我心荒芜之地的蔷薇,她永远绽放于无人区的秘密里。」


   






左然.女神祭司




1.


    在这个规律女神国土下最大的城邦内,那个周日都会进行一次盛大的祷告,而这一次,传闻那位能与女神神交的大祭司会出现在这一次的祷告日中,聆听信徒的祈愿,将期望上达到女神面前




   所以这一次的祷告才人山人海的




   从隔壁村庄跟随父母前来祷告的少年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好奇的抬头打量着这座比他们城镇大了许多的圣殿




    暖金色的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遗落在教堂顶端的金色古钟上,反射出有些晃眼的光芒

    传闻在天上之天的神域里,阳光终日不落,夜晚从不降临,那是任何黑暗都不能侵袭的神圣之地,是众神居住的地方,他们从那里向人间投下目光,聆听他们从者的真诚话语




    身边的人群忽然开始骚动起来,少年随着人群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紧闭的教堂大门正徐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众身穿白袍的教堂人士




    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左祭祀站在队首的位置,他一身秀着暗纹的白袍,唯有袖口处闪烁着浅淡的金边,这通体的雪白与他棕色的头发有些格格不入,反倒是衣服脖颈处的那颗深邃的蓝宝石与他的眼睛一样,神秘澄澈,坚毅无比。





   左祭祀…也是神明的从者吗?





    少年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绕是身为同性的他也被左祭祀身上萦绕的神性震撼的一时无言,直到他已经被引导着坐在了教堂的椅子上时才回过神来




  左然站在教堂高台的最高处,他的身后是一座几乎顶到尖顶玻璃窗的女神雕像,同样与他一起身穿白袍的其他祭司们按照顺位依次站在台阶上,颔首与众教徒一同聆听他传达的神意




  他抬起左手的天秤,举起右手的匕首,如同身后规律女神的雕像一样,左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清冽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教堂





「给予你们明辨是非的眼睛



   给予你们要去恪守的律法



   保护世间的正义



   邪恶在此无所遁行 」




   他即是女神手中的天秤。







2.



    身为能与女神对话的祭祀,他是怎么办到的?




    “左祭祀,你今天去到人类的城镇了?”倚靠在金子打造的王座上,你浅笑着问坐在你左手边的左然“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您不是都能听见吗?”他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神明能听到她每一位信徒的愿望。”




    左然替你整理一下凌乱堆叠在地上的裙摆,你瞧不见他的样子,却无端察觉到自己最亲密的祭祀今天有点不开心

   于是你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也包括你的吗?”




   他手指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持续了几秒就又恢复了正常




“当然,您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我每日都会赞美您的公平公正,祈祷您给予世间更多的正义,没有一天遗漏。”




    你被他严肃的语气逗的想发笑,在心底无奈自己这位祭祀哪里都很好,就是做事过于严肃认真,以至于根本听不出自己的解释

    没有办法,你弯腰摸索着从左然手心里抽走了那一块被他攥的起皱的布料,转而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您!”他惊讶的想要松开手,却被你的轻轻一握拦了下来,他脊背僵直的坐在那里,仿佛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就算能听到所有信徒的祷告,也不代表我会听到呀。”相比较于浑身都快冒火的左然,你笑眯眯的样子显得轻松许多

“不过左祭祀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听了,真的一天都没落下呢。”





“我…那是我的工作。”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奇怪的滞涩




“那听你的祷告,就是我的工作。”你存心逗弄他,便顺着他的话接道“日日不落,左祭祀的祷告词很好听。”




“但是除了夸赞正义公平之外,多夸夸我的美貌就更好了,你夸我的词汇比那些信徒好听多了,下回可以改进一下。”





“咳……唉。”

不自然的咳嗽声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你猜测自己这个面皮薄的祭祀大抵是有些害羞了




     他被你握着的手反客为主的拉上了你的手腕,你听见他坐的离你近了些,下一秒那还带着害羞颤音的声线就故作严肃的在耳旁响起




“……您不是想听凡间的事情吗。”







3.



     在你偶尔的逗弄下,这位向来对待工作严肃的祭祀终于松动了些许,会在汇报完信徒的期望和人间比较重要的权利变革后,偶尔给你讲一讲他遇到的风景




    “…这是这次信徒们大部分的愿望。”左然有些忧虑的合上手中的书本,看着依旧安静的坐在王座上专心聆听的你说道“叛军那边有异动…如今大部分神明的领土上都出现了异教徒,教堂那边虽然已经在竭力遏止,但他们引起的风浪仍然不容小觑。”





    “嗯…人皇那边的意思是什么?”你的手不自觉抚过放在膝头的那柄天秤“他还在推行律法吗?”




“人皇那边的意思很明确,统治需要一套规则,而律法永远是他的不二之选。”




“唔,那便好。”你唔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之后有这位新王,又有你,我就可以放心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只是有些忧心的左然听到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话瞬间瞪大了双眸,他抓住你放在膝头的手急切的想要求证“之后?什么之后?”




    眼瞧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祭祀此刻连礼法都顾不上,你的心脏微微一缩,连喉头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坦白都咽了回去




    “…只是感叹一下新王的贤明而已。”你安抚性的在他掌心挠了挠,语气中察觉不出异常“也顺便夸赞一下左祭祀而已,左祭祀这是不高兴了吗?”




“…我没有。”




“那我下回先夸左祭祀好啦!”




“……还听不听故事了?”




“听呀!”






4.




    没人知道诸神黄昏之后,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左祭祀去了哪里




   有人曾经看到过,在圣战的那一天左然狼狈的从神域的裂缝中被人丢出来,向来被打理到一尘不染的白袍沾染了无数灰尘与鲜血,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祭祀目眦欲裂的盯着闭合的裂纹,不断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开启神域的大门





“——你骗了我!”





   黄昏的挽歌哀伤不已,天边被染红的云朵舒展身躯,不知是在为谁送行。




   蜷缩的身影双手撑着地面大口的呼吸,水滴落在碎石上四分五裂,他想开口呼唤他的女神,期望她能伴随着夺目的圣光降临,一如往昔。

   






5.

  


   后来,人皇以不容反抗之力平定了大陆,他并没有如同前几位人皇一样选择信奉一位强大的神明,反而表明自己早在成为人皇之前就信奉了前代神忒弥斯,人族的信仰永不改变,无论那位神明是否还健在





   他用强力的手腕推行律法,并且将判决大全全权交给了一位不肯露面的大臣





   那位大臣似乎嗓子有些问题,说起话来总是嘶嘶哑哑的,仿佛是钝器在磨一根绳子,但这并不妨碍他极强的工作能力,几乎每一件报上来的案子都能给出完美的决断,并且指出违背了哪条律法




  休息不存在于他的字典,王宫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姓左的大臣的屋子没日没夜的点着灯,阅读每一份卷宗




「如果有你和人皇在,我很放心。」




「他现在让你放心了吗?」






——————————


圆圆子的小叨叨:这篇断断续续磨了两周吧,总是写了一点就会卡

maybe是我需要休息啦!我们有缘下篇见!应该不会太久的(大概?)

不知不觉已经十月了,时间过的好快

会一起度过更久的吧?





【未定乙女】爱妻便当(?)

❗️❗️❗️后面还有2k字不能发的、全文看置顶


🌟我也想吃左律师的便当呜呜


🌟祝明天四六级的小伙伴稳过!









    高级律师资格证的考试将于下个月在未名大学举行,而刚刚从NXX的案件里抽身的你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工作投入了学习中,别说日常休假了,就连每天下班后都留在律所里复习,厚厚的案件薄和法律条款在你的桌子上堆积成了小山,同事都戏称你的桌面和备战高考的学生有一拼



备战高考啊……也算吧,可不就是万里挑一的竞争吗…



   你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笑着婉拒了好友下班后去海底捞聚餐的邀请,继续投入到了书海之中



    忙成这个样子,等复习完再回家做饭肯定不现实,再说你也并不擅长下厨,回家也是点外卖,索性就将外卖点到律所了。



   夏夜的未名市有些闷热,你从兔耳朵骑士手中接过外卖后扇着风只想赶紧回到凉快的写字楼里



    现在已经入夜,写字楼的大部分上班族都已经下班回家了,白日里人来人往喧闹无比的写字楼此刻有些空荡的可怕,白天还塞不下一片纸的电梯里也只有你一个人拎着外卖站在里面,头顶晃着苍白的灯光



嘶——有鬼片内味了



    你搓了搓被电梯里过于足的空调吹起的鸡皮疙瘩,在终于到达律所的楼层之后快步走出了电梯



     要是放在平常,你自然也是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律所加班学习,身为律师,你清楚的知道哪怕是治安不错的未名市,也总有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黑暗就会从那里滋生



不过嘛……



    眼前「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散发着柔光,再往里看去,除了你座位上的那一盏小灯,另一扇紧闭的门扉也从缝隙中透出了一点微光



你忍不住笑了,心底那点对于黑暗的恐惧似乎也被那露出的一点光芒所抚平



    从你留下复习的第二天开始,左律师就开始留下加班了。你学习了多少个日夜,他就有多少个夜晚用无声的语言向你说明「不用怕,有他在。」




意外的不坦率啊,总是把关心隐藏在行动里



    你在心底失笑,手下将事务所的们落锁,转头却发现那间紧闭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而自己刚刚还在心底偷偷笑的人此时竟然站在自己身后,湛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你手里的东西,似乎很不悦



“哇啊!”你被突然出现的左然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外卖跟着狠狠一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听的你在心里哀嚎刚刚点的军舰寿司肯定要被这一下撞成拌饭了,忍不住心痛道“左律师…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他没有立即回话,扫了一眼你拍着胸口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后,目光又回到了你抓着的外卖上“……寿司。”




“……啊?”寿司?寿司怎么了?



    你听的一头雾水,目光在手中印有樱花的和风纸袋和左然有些飘忽的神色上来回切换,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什么会对你的寿司感兴趣



「………总不能是他饿了想吃吧?」



   你悄悄抬眼看着面前眉头紧蹙的男人,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小心翼翼的往前送了送,试探的开口道



“左律师………要吃吗?”



「说不定就是真饿了不好意思开口呢?」



你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想



    左然似乎是被你的一手操作弄蒙了,他诧异的看着被递过来的寿司袋子,再看到你一言难尽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你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自己的小姑娘明明探案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就傻的可爱



   左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向寿司伸去却没有接过袋子,而是用手掌包裹了你的手紧紧牵住。温热的指腹划过因为空调而有些冰凉的皮肤,燃起了奇异酥麻的热度,你轻轻试着挣脱,左然却握的更紧了




“咳,你跟我来。”他轻咳了一声,拉着你走向他的办公室,没有开大灯的律所有些昏暗,地上摆了好几个大箱子装满了卷宗“小心些,别摔倒了。”




    直到你懵懵的坐在左然桌前,你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耳根已经红的滴血,绯色从耳根爬上脸颊,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害羞的情绪无所遁形,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职场精英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感觉到你的目光不住的往自己耳朵上瞟,自知暴露的左然索性也不再掩饰,他从你的手中拿走了外卖袋子,转而将一个保温盒子推给了你



“你这一周,吃了三天寿司,两天炸鸡,还有一天买的街头炸串。”像是联想到了这些食品的不健康,左然好看的眉毛又一次拧了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赞同“这些东西并不能够保证你的营养和状态,拿这些来当晚餐并不适合你高强度的备考和工作。”



“所以,”左然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律所配有为员工准备的微波炉,接下来的日子,你和我一起吃便当。”




“……?”你怎么感觉自己突然听不明白左然的话了?



   你看了看面前崭新的,印有少女感印花的精致便当盒,又看了看说完这话就偏头不看你像是在平复心情的左然,突然福至心灵



“啊这……这就是爱妻便当吗?”



   最后一个音节掉落在桌案上,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律所陷入了久久的静默



「啊啊!!我说了什么啊!!什么爱妻便当!!」



    话出口你就后悔了,面前的左然显然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他的手指僵硬在桌面上,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一双湛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你,薄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你……”



“我我我我去热便当!左律师你的我也帮你热了吧!!”



…………



当你红着脸将加热好的便当端回来时,左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放在这就好。”他将文件归拢了一下后摞在了一盘的架子上,你依言放好后坐到了他的对面,打开了便当的搭扣,思维止不住的发散



左律师做的便当啊……



随着盖子被揭开,食物的香气铺面而来。



    颗颗饱满的米粒上整整齐齐的排着烤的焦黄嫩脆的鳗鱼,淋上了照烧汁和海苔白芝麻碎后让人看起来更加的食指大动,鳗鱼的旁边还窝了两块嫩黄的厚蛋烧,表面均匀的涂了蛋黄蒜酱



   黑芝麻如同黑曜石一般点缀在厚蛋烧上面,食盒的第二层还配了西红柿和秋葵拌的油醋沙拉,营养十分的均衡



你夹起一块鳗鱼,轻轻的咬下



    鱼皮外酥内糯,鱼肉肥美细腻,甜中带香的酱汁浸润在米饭和鱼肉纤维中



   每一口下去都是味蕾的盛宴,还有那香甜的厚蛋烧配上带有些许辣意的蛋黄蒜酱,甜中带咸,咸中又有一丝辣意窜上脑门,配上一口清爽的油醋沙拉解上些许油腻……



比外面好吃的不得了!



    你飞快的被左然的厨艺俘获了,本来忙碌了一下午就饥肠辘辘的你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场面,吃的大快朵颐,满脸幸福



  当你把最后一块厚蛋烧咬进嘴里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低沉的男音



“嗯。”



———嗯什么?



    你鼓着腮帮子抬头,嘴角还粘着一抹褐色的酱汁,你嚼着厚蛋烧,用眼神询问对面拿着筷子的男人



“……没什么。”



   左然拿起纸巾擦了擦你的嘴角,随后将纸巾团成了团,准确的投掷到了垃圾桶里




“以后下班,就来我的办公室复习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坐在外面太黑了,我也看不到你。」





小剧场


「这是……爱妻便当?」




「……嗯。」